「她们要杀掉我的孩子」七七嘶声道,「她们封掉了窗户和门,支走了佣人,你看看窗户,你自己去佛堂里看看,你自己闻闻,她们要用麝香和藏香杀死我的孩子她们没有人性」
静渊闭上眼睛,心中的锐痛翻肠搅肚,强自镇静了片刻,睁开眼对七七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自然会查清楚,七七,这个时候你理解一下我,好不好?你打伤了母亲,去给她道歉。」
七七将脸一扭:「我不是有意要打她的,我没有错,我不会跟她道歉。」
「你还跟我犟」静渊怒吼,抓着她的肩膀猛然摇晃,「都这样了,你还跟我犟走,去给我道歉」
七七呼吸困难,心跳越来越快,却偏生有了一副孤拐的倔强,静渊越是逼迫,她越是抗拒,拼命的抗拒,他一手用力拽着她,将她拖至林夫人跟前,锦蓉身子往前一冒,黄管家看到,两步做一步挡在她和七七之间,静渊用力要将七七凑近林夫人,七七却索性将眼睛闭上,嘴角又有了一丝疯狂的笑意。
锦蓉用手帕按住了林夫人额头上的伤口,手帕中央是浓重的血痕。
「母亲……」静渊轻声唤道,声音里是说不出的恐惧与担心,「母亲,你醒醒。」
他一隻手紧攥着七七,另一隻手小心探到林夫人鼻前,感觉到稳定平静的呼吸,略鬆了口气。
过了许久,林夫人缓缓睁开眼睛,似乎定了定神,有气无力地道:「你们要我死,原来,你们两个都希望我死啊」
「不是,不是的,」静渊颤声道,「七七不是有意的,她不是有意要打伤你的,对不对,七七。」他侧过头,语声破碎,摇了摇七七。
七七睁开眼睛,微笑点头:「嗯,我不是有意的。」
她脸上的狂意让他不安,但已经无从考虑太多,眼见事情也许还有缓和的余地,不论事情经过如何,他如今只希望妻子说一句软话,让大家都有台阶可下。她今日受了多少委屈,日后他一定补偿,一定好好的补偿。
孟夫人眼睛往下斜了斜,见七七手中还攥着她的拐杖,忽然哑声叫道:「孟家人来杀我了,孟家人来杀我了你看,她拿着棍子又要打我了」
静渊对七七低声道:「放下,把拐杖放下请你,求你」
七七哼了一声,抓得更紧了。
静渊放开她的手,用两隻手去掰她攥着拐杖的手指,七七一手得空,也两隻手并用,紧紧抓着拐杖不放,静渊掰脱一隻手,她另一隻手就握上去。
「你放不放?」静渊眼中闪出绝望的怒火,「你放不放?」
七七摇头:「我不放,她要杀我的孩子,我不放。」
静渊不再跟她废话,低头使出全力,一根根掰着她的手指,七七左手无名指本就曾经断过一次,此时突然剧痛,眼见拐杖就要被他扯走,情急之下,她突然低头,用力一口咬在静渊的手上,静渊吃痛,将手鬆开,七七忙将拐杖往身后一藏,刚刚站稳身子,脸颊上忽然火辣辣的一痛,七七呆了一呆,一时想不起是怎么回事。半晌她才明白,原来他又打了她一耳光。
十年前的一切痛与苦,和今日相比,竟已经算不得什么。经历了这么多,努力了这么多,却还是不得面对一个现实,那就是轮迴,地狱中的轮迴,原来自己从来就未曾逃脱。
手一松,拐杖掉在地上,打到她脚趾上,她却察觉不到痛,只是轻轻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打了她,却做出这样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真是好笑。
「也不过就是一根木棍子,」七七轻声道,摇摇头,不屑地笑了笑,「竟值得你们这样。」
说着身子晃了两晃。
静渊伸手欲拉,啪他脸上一热,是七七一掌甩了过来,她的嘴角绽开一朵奇异的微笑,语声里再也无怒无悲,也无任何希望与期许,只是冰冷,只是自嘲和讽刺,她说:「这一次比上次要好些,总算我立刻能打还回来了,」一个字一个字,是刻刀,在他的耳中刻下:「林静渊,我们完了。」
他绝望地看着她,想去拉她的手还伸在半空,她却直直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忽然顿住脚步,揉了揉眼睛,她看到了善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即便是在梦中,宛如被掏空了力气的身体,却渐渐有了一点力量。
「七七」她听到善存的声音,是的,父亲来了,和穆管家站在那里。
七七缓缓父亲走过去,一步一步,直到终于意识到不是梦,她拉着父亲的手,大口大口的呼吸,可使出浑身的力气,肺中却没有什么空气,她无力地抬眼,看着父亲,轻声道:「爹爹,带我回家去,带七七回家去。」刚一说完,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善存将女儿紧紧抱住,锋利的眼睛扫了周遭的一切,凝注在静渊木然的脸上,语声微颤,却不失他以往的威严与镇静:「我听说夫人身体有恙,去市立医院找了治风邪的大夫,估计一会儿就到了,如今夫人受了伤,正好让大夫给瞧瞧。怕夫人胃口不好,小女的四哥从云南带了火腿,我给拿了一些过来,另有一挑新鲜苹果,给夫人尝尝鲜。」
静渊的衣襟微微颤抖,善存的声音如隔空而来,夫人,小女,夫人,这些词彙,表明的什么意思?他什么意思?
善存淡然道:「林先生,小女今日在贵府惹下的乱子,砸坏了东西,打伤了人,我们孟家自来有担当,你们要报官就报官,需要我们赔钱,不论多少,老夫绝不有一丝犹疑。还请林先生为小女写下休书一封,择日另去公证,我们两家,看来无法再当亲家了。小女命薄,无福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