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堪堪剎住势头,才避免了俩人撞个满怀的结局。林瑾瑜后仰道:「哎哟喂!要西呀!你干嘛啊!吓死人了好伐!」
张信礼维持着那个停在半空中的敲门姿势:「……」
林瑾瑜跟他面对着面堵在房门口,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间没人说话。
煜嬉怎么不说话?林瑾瑜心想:洗完来叫我的吗?可这都两点了,有几吨衣服要洗居然要花两个小时……可能根本不是来叫我的,自作多情。
他尝试着打破这个僵局,于是开口道:
「我……」
「你……」
张信礼和他同时说。
……好尴尬,我以为他不想说话的,算了还是让他先说吧,反正我也没啥想说的,林瑾瑜心想。
「你先说吧。」
静了几秒,两个人又同时说。
「……」
林瑾瑜头皮发麻,这次足足安静如鸡地等了三秒,等张信礼说话。
「其实我没什么想说的。」
三秒过后,两人同时说。
张信礼:「……」
「嗯……我是说!我要回房间看书了!」这次林瑾瑜嘴上生风,强行打破了魔咒般的神同步buff,用尽毕生的力气「砰」一声摔上门,转身就往床上跑……跑了两步发现不对啊,不是我打开的门要往外走吗?我在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脑子呢?
……大概是两人八字太不合,同处一个空间就会不停地产生一些莫名其妙的不知名因子,导致林瑾瑜大脑总是当机,做出一些平时根本做不出来的白痴事……看来一定要儘量减少接触,防止产生某些化学反应最后引发宇宙大爆炸。
林瑾瑜背对着门,脑海里天马行空,胡思乱想。
忽地背后门板「砰砰」响,响起张信礼不徐不疾的敲门声。林瑾瑜一激灵,问:「有……有什么事吗?」
张信礼的声音隔着门清晰地传进来:「刚刚我是想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晚上……」林瑾瑜不知道说什么好,他隔着门道:「我都行,随便。」
「鱼吃吗?」张信礼站在房门前,问。
「不爱吃鱼。」林瑾瑜下意识回道。
「芹菜吃不吃?」
「不喜欢那个味道。」
「南瓜呢?」
「我不吃南瓜。」
一连否了七八样素的荤的半荤半素的,张信礼继续道:「西红柿?」
「吃……」林瑾瑜说:「吃什么都行!只要不辣!」
张信礼点点头,想起他看不到,又回了一个「好」字。
林瑾瑜以前从没意识到自己有这么挑食……家里保姆一日三餐都是按着他们家的喜好来的,饭桌上从来不会出现林瑾瑜不喜欢的食物。
等等,现在才下午两点,哪有这个时候就考虑起晚饭来了的?
林瑾瑜迴转身一把拉开门,刚好看见张信礼转身欲离去的背影,他道:「喂,你站住,这个点问什么晚饭?」
张信礼道:「我待会儿去镇上超市,你还有什么想买的吗?」
林瑾瑜对超市和菜市场的菜价相差多少并无准确概念,否则他会意识到以这个犄角旮旯地方的消费水平,特意去超市买菜是一个多么反常的举动。
他想了一下,说:「必胜客的披萨……」
张信礼说:「我上哪给你找必胜客去?」
「……」林瑾瑜说:「没有就算了。」同时心里想:不是你自己问我的吗?我哪知道有还是没有?我神算子?
片刻之后,张信礼出门了。
林瑾瑜起来趁着正午的温度冲了个凉,虽然没吃午饭可是饿过头了,也不觉得很饿。他胡乱吃了点零食,溜鸡逗狗一番后无事可做,回房趴着接着躺尸。
他开始疑惑于他爸把他送到这里来的意义了。他在这里吃了睡睡了吃,除了没网没信号没电视看之外,似乎和待在家里也没什么不一样。
土路被雨水浸得泥泞,看来今天连滑板也玩不了了。
林瑾瑜一个人百无聊赖,其实在家时他爸妈也经常不在家,爸爸动不动要加班,而妈妈不是出差就是出去和小阿姨们打麻将。
他时常一个人待在家里,可好歹还有手机电脑和WiFi作伴。
林瑾瑜掰着手指头算还有几天能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算来算去发现居然还有四十多天,霎时间感到十分绝望。
他起身从行李箱里翻出一罐可乐,「啪嗒」一声开了,躺回床上接着看书。
可乐捂在箱子里早被地气闷得带点温热,林瑾瑜不禁又吐槽起来:什么破地方,连冰箱都没有,可乐不加冰还叫可乐吗?简直少了一半的乐趣。
窗户半开着,风吹进来十分惬意,林瑾瑜也就没有想去关上它。
他老神在在地吃着零食喝着可乐,看着小说,忽然听见不知哪里传来几声细微的猫叫声。
林瑾瑜浑身一凛,抬头看见窗台正中央,一隻黄猫踩着猫步,隔着半开的玻璃窗探头探脑地看着他。
黄猫身上还算干净,也不知道是附近谁家养的还是流浪猫,隔着窗户朝他喵喵喵。
「唑唑唑。」林瑾瑜逗它:「喵喵。」
黄猫跟他一起喵了几声,看那样子是想跳进来,但是又没进,一直在窗格子边上来回踱着步。
是不是想找吃的?林瑾瑜想起桌上有中午剩的辣椒炒肉,不知道猫吃不吃……管他呢,拿过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