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你玩吧。」张信礼道:「我在边上等你。」
「别啊,拉龙也玩呢,一起呗,」林瑾瑜不由分说去拉他:「你不知道吧,这小子别看平时不出声其实他滑得可好了。」
张信礼拗不过他,被林瑾瑜半拉半拖着去了操场边,拉龙对玩有一百二十分的热情,跑得比林瑾瑜还快,早一溜烟去了操场边等着他。
张信礼被林瑾瑜拉着,走过了煤灰跑道,在篮球架下停住了。他对林瑾瑜无奈道:「你玩吧,我先看一会儿还不行吗。」
「行,当然行了。」林瑾瑜鬆开了他,助跑几步,把滑板往地上一放,顺势踩了上去,一溜烟滑到拉龙身边。
「哇,瑾瑜哥,这招好帅!」拉龙道:「能教我吗?」
林瑾瑜一个横剎横在他面前,打了一下他脑袋,道:「你原地上板炉火纯青了吗你,又想着搞花里胡哨的了。」
「会了的,」拉龙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真的。」
林瑾瑜寻思他这才教了半个月不到吧,而且这小子又没有板子,平时也没太多练习的机会,一天滑了这个把小时不到能学到个啥玩样?
他将信将疑地把板让给拉龙道:「你上去,滑一段我检查检查。」
拉龙冲他挑了挑眉,把布包往地上一放,脚一踩就麻利地上了板,再一蹬,便顺畅地往前滑了出去。
他一直滑到另一边篮球架那儿,然后围着篮球架绕了一圈,再转弯滑了回来。
整个过程非常顺畅,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真是来了鬼了,林瑾瑜心想:这怎么可能?
他回头去看张信礼,发现对方已经靠着篮球架坐了下来,手搭在膝盖上,隔着很远静静地看着他们。
「嘿!」林瑾瑜朝他喊:「这小子可能是个天才!」
张信礼看他一脸错愕的样子,道:「他是很聪明。」
拉龙有点开心但是又有点羞愧地道:「不是,我很笨的,是我缠着我哥给我用旧木板钉轮子做了一个简易的……其实跟这个区别很大,但是……但是用来练一下平衡性还凑合。」
林瑾瑜迴转身,很认真地对他道:「拉龙,不准这么说,你并不差,相反还很聪明。」
「可我真的不聪明,」拉龙说:「我能滑,只是因为我偷偷练习了而已。」
「那又怎么样,」林瑾瑜说:「结果就是你比其他人做得都要好,而且记得第一次吗?你第一次上板的时候总没有事先练习吧?但你还是做得比所有人都要好。」
「没有的……」拉龙说。
「所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觉得,可是从现在开始你要知道,你并不笨,你很聪明,以后再有谁说你笨你应该怼到他脸上然后对他说一句『傻逼,信不信我把你挂到迎客松上喜迎八方来客』。」
拉龙被他逗笑了,林瑾瑜一把搂过他脖子,道:「来,今天教你盪板,基本功好好练。」
……
两人在太阳底下边滑边胡闹了很久,林瑾瑜觉得有些热了,才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来了,示意拉龙自己玩去。
他口渴了,准备回去拿包里的水来喝,转身却看见张信礼还在注视着他,他黑色的双眼一瞬不瞬,阳光照进他的眼底,他仿佛从未移开目光。
林瑾瑜顺着他的视线走到他身边,嚷道:「我要渴死了,我包呢?」
张信礼从身后摸出他的腰包递给他,林瑾瑜接过了,翻出水壶,一屁股坐到张信礼身边:「你别光看着了,你也去玩会儿呗,生命在于尝试嘛。」
张信礼不说话,林瑾瑜凑近了些,戏谑道:「难不成,你是怕自己不会,然后丢人?」他说:「没事的,谁刚开始就会的,初学都这样,我可以教你嘛。」
「不是。」张信礼说。
「那你去试试呗。」
「为什么一定要我玩?」
「没为什么啊,」林瑾瑜说:「就……想跟你一起玩。不是所有的事都需要理由的,大家在一块开心就好了。」
「是这样吗。」张信礼想了一下这句话,然后站了起来:「怎么滑?」
「就……我一会儿教你。」林瑾瑜跟他一起站了起来:「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得先来做个测试。」
「?」张信礼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
林瑾瑜道:「你把眼睛闭起来。」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照做就是了,」林瑾瑜假装凶他:「快点。」
张信礼于是闭上了眼睛。林瑾瑜微微走开了一些,道:「现在你往前走,我不叫你你就不许停。」
张信礼不明所以,但还是迈步了,他迟疑着往前走了几步,林瑾瑜催他:「不用迟疑,我在帮你看着呢,你前面没有东西,很安全,有东西我会叫你的。所以像平时一样只管往前走就行了。」
张信礼顿了一下,试着放开脚步,如同他看得见一般往前走。
「对,就是这样,没有东西,你往前走就是了。」
人在突然看不见的时候会对周围的环境产生焦虑和不信任感,林瑾瑜一再告诉他很安全,前方无障碍,张信礼试着迈了几步后逐渐放鬆下来,就在他闭着眼睛,只听着林瑾瑜的话一直往前走的时候……忽然措不及防地撞进了某个人的怀抱。
两人同时踉跄了一下,然后站稳了。张信礼有点讶异地睁开眼睛,看见林瑾瑜笑着站在他面前,双手扶在他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