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信礼看他:「没什么可说的。」
「怎么没什么可说的,可说啊,」林瑾瑜说:「你交过女朋友吗?」
「没有。」张信礼说。
「我也没有,我们学校防早恋就跟防贼似的,男生女生都不让挨一块坐同桌。」林瑾瑜道:「那你有时候会想那个吗?」
「哪个?」
林瑾瑜道:「你又装傻了。」他膝盖正好跪在张信礼两腿中间,便故意往上去抵他,趴在他耳朵边上轻声问:「你有时候……会不自觉地硬吗。」
张信礼看着他有点小紧张又有点小兴奋的表情,忽然用没受伤的左手搭在了他的腰上。他两腿交迭,夹住了林瑾瑜的膝盖,不让他乱动,说:「你再弄一会儿就硬了。」
「我擦,」林瑾瑜笑:「真的假的。」
「真的,」张信礼说:「生理反应。」
男人有时候的反应确实不受控制,尤其是十六到二十出头这段时间,他们可能因为微小的刺激……也许是一次和恋人的牵手,也许是喜欢的人一个不经意的笑脸,也许是某种萌发于瞬间的心动,甚至路边广告牌上一句暧昧的台词而在任何场合起反应。
林瑾瑜自己也是男的,多少是明白的……这是他们生命里最躁动的一段时期,有时候甚至不需要受什么特别的刺激也会有衝动。
这也许是生命自然诞生的规律,他们籍此生长,籍此成熟,籍此由孩子蜕变为男人。它本没什么令人羞愧的,但林瑾瑜依然多少为此感到害羞和难以启齿。
他把膝盖抽了出来,彻底翻到张信礼左边。张信礼原本搭在他腰上的手便自然而然落了下来,林瑾瑜往下一躺,枕在他胳膊上。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以后会喜欢什么样的人?」这句话在林瑾瑜心里兜兜转转了百八十个圈……他怕自己忽然没头没脑地问这个会显得唐突,弄得两个人都尴尬,可最后还是耐不住心里那点猫爪子挠似的衝动,问了出来。
第62章 夜谈(1)
「问这个做什么?」张信礼说。
林瑾瑜枕着他胳膊,说:「就……好奇啊,你不会好奇吗,身边的同学、朋友,谁谁喜欢谁谁,谁谁喜欢什么类型的。」
「我没想过。」张信礼说。
「怎么可能?」林瑾瑜自己就老是想,乱七八糟有的没的,跟其他好朋友一起把班上一个两个男生女生都掰扯个遍,然后乱点鸳鸯谱配对。
这是大部分十六岁男孩女孩都会有的畅想,从未经历过恋爱的人总是对爱情抱有偏理想化的憧憬,喜欢上某人,并与他缔结亲密关係这种事听起来是如此美好而令人期待。
「我真的没有想过,」张信礼说:「每天要做的事情很多,没特意去想过这个。」
林瑾瑜每天有大把的时间去思考,去妄想,去在理想的世界里描绘自己意象中的蓝图,而张信礼没有。
「你有想过么,」就在林瑾瑜想着接下来要怎么接这个话的时候,张信礼在黑暗中问他:「自己以后会喜欢谁,会爱谁,会跟什么样的人结婚。」
「结婚什么的也太遥远了吧,」林瑾瑜说:「完全没想过,喜欢的人的话……我喜欢乖一点,可爱一点,长得再好看一点最好。」
「就这样?」张信礼说:「你不考虑对方家是哪里的,也不考虑家庭背景或者成长背景的么,还有性格和三观……」
「不会啊,」林瑾瑜说:「性格肯定要处得来,三观上根本衝突不能有,如果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分歧倒无所谓。至于籍贯、家庭……喜欢就是喜欢,考虑那么多干嘛。」
「要考虑的,」张信礼被他枕着的手动了动,曲起来搭在他胸口,搂着他,道:「不管你以后会跟多少人谈恋爱,我只是想告诉你,谈恋爱和结婚是不一样的,谈恋爱可以只是两个人的事,可一旦你决定要跟某个人携手一生,那就不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了,婚姻会是两个家庭而非两个人的结合。」
「没想那么远呢,」林瑾瑜望着自己顶上的房梁:「太远的事了,而且我没什么结婚的欲望,结了婚什么的会很不自由吧,倒不如一直谈恋爱,大家开心就在一起,不开心就分开。」他翻了个身,侧趴着,一隻手放到张信礼胸口上,道:「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会笑才是最重要的……你会不会觉得我特没有责任心?」
张信礼想了一下,说:「会有点,但也正常,你才十五,这么想很正常。」
林瑾瑜说:「十六蟹蟹。」
「还有几天满?」张信礼道:「你过阳历还是阴历?」
「阴历,」林瑾瑜反手从枕头下面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今年是……」
「就四天了。」张信礼顺着他的手看了眼日历,说:「你这个样子也别到处跑了,待会瘸上加瘸,叫他们几个过来一块玩下得了。」
「也行吧,」林瑾瑜把手机塞了回去:「不过你能说点好话吗?没准四天我就好了呢?」
「不可能,」张信礼说:「你这起码一个星期,再严重点就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了。」
「你怎么知道?」林瑾瑜盖在被子下的脚轻轻踹了他一下:「经验丰富啊,那句话叫什么来着……久病成医。」
「别乱动。」张信礼把被子扯上来了一点,给林瑾瑜盖着:「睡觉。」
这会儿才刚九点过,不管怎么说现在就睡也太早了。林瑾瑜说:「睡不着,我有点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