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钊这傢伙不知从哪儿和她套上的近乎,跟林瑾瑜他们一起出来玩的时候,有事没事喜欢找由头叫上她,美名其曰同学之间搭伴玩,求兄弟们助攻之意不言而喻。
林瑾瑜一个人很无聊,心里其实也想出去找人玩,可是这个考试……林瑾瑜犹豫了三秒钟,把笔记本一关:管它呢,晚上回来再看吧!
……
他们经常见面的老地方其实就在附中旁边,林瑾瑜出门坐地铁过去,路上还顺便买了四杯coco。
他到的时候大家显然已经聊了有一段时间了,许钊挨着沈兰夕坐着,老找由头跟她说话,黄家耀则戴着眼镜坐在一边,面前桌上还放着一本工工整整的笔记。
林瑾瑜把奶茶分给他们,许钊道:「哟,来了?终于脱离苦海了?」
「别提了,」林瑾瑜说:「回来了也没意思。」
「别呀,」许钊安慰他:「好歹不用待在那个热水都没有了的鬼地方了不是,还有也不用看见那个贼98讨人厌的傢伙了。」
林瑾瑜茫然:「什么贼98讨人厌的傢伙……」
黄家耀道:「你忘了?不是你自己发的说说吗?三天两头骂骂咧咧的,他叫什么来着,张什么?」
「……」林瑾瑜猝然想起自己刚到凉山那会儿气急败坏、急火攻心,第二天就发了五百字长文在QQ空间大肆diss张信礼的事,那篇小作文各类修辞手法并用,简直极尽讽刺嘲讽、指桑骂槐之能事……后来他玩起来就把这事忘了。
「呃……」林瑾瑜说:「其实……」
「放心,你再也不会见到那个张什么了,」许钊搂着他的肩膀道:「没事儿啊,你这就脱离苦海再也不会回去那个破地方了,彆气,就当去动物园观光了一回傻逼。」
「其实我……」
许钊又说:「家耀还跟我打赌呢,说你那时候骂骂咧咧老大不愿意的,其实那地方也没那么糟糕,没几天你就适应了,跟那边的哥低头,玩得特嗨。你说这不扯淡吗?」他道:「那泥巴连着猪屎的地方有啥好的,肯定离得越远越好,还有那个瞧不起你的傻逼,谁要跟他低头,鲸鱼是谁啊,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收服了是吧?」
「什么什么收服乱七八糟的?」林瑾瑜瞪大了眼睛:「你们当玩宠物精灵?」
「别生气别生气,」许钊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知道你不会屈服,会抗争到底的啦,放心吧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那个张什么了,放宽心,咱不为过去的事儿生气了。」
黄家耀扶了一下眼镜,道:「我说的是和解,不是收服,你别篡改我的意思……就算是屈服也很正常,人家是本地人,住在别人屋檐下哪有不低头的。」
林瑾瑜在心里想了想现在他对张信礼的观感,确实和刚开始大不一样了。他不知道这种变化算是「和解」、「屈服」还是些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但总之……不一样了。
沈兰夕和林瑾瑜只是点头之交,并不知道暑假髮生的这些事,于是问道:「谁呀,你们在说些什么?」
许钊本来就绞尽脑汁地想跟她找话题说,这会儿当然一百个热情,便巨细无遗地给她科普了一通林爸爸如何如何强迫林瑾瑜去一个叫凉山的穷乡僻壤,林瑾瑜如何宁死不屈但最后胳膊还是拧不过大腿,那边寄宿的人家有个小孩叫张某某,是个傻逼还目中无人,以及林瑾瑜在这一个月里是如何跟他争锋相对、斗智斗勇的……
林瑾瑜看他那副口若悬河的样子,还以为去凉山待了一个月的不是自己,而是他呢。
那边许钊和沈兰夕聊得火热,黄家耀戴着眼镜喝着奶茶,随手从书包里拿出两个耳塞塞着,专心看他的书。林瑾瑜咬着吸管,看见店外人流来来往往,附中的金色牌子恢弘大气,那是他以后要待三年的地方。
……
磨人的分班考试很快结束了。
明天就要去军训基地报导,林瑾瑜在考场上乱七八糟地写了一通卷子,心情很不好,回家的时候整个人都蔫蔫的,没骨头一样躺在沙发上。
屋里除了他之外连个鬼影都没有,他就这么瘫在沙发上玩着手机消磨时间。
夜里九点半,林父和林母一起回来了。
林妈妈进门就看到林瑾瑜那副吊儿郎当瘫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样子,喊他道:「哟,小瑜,怎么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伤眼睛,一会儿斜视了,快坐起来!」
林瑾瑜举着手机,躺着没动。
林怀南挂了公文包,说:「妈妈让你起来你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啊。」林瑾瑜答了这一句,还是没动。他不想动。
「听到了还不快起来,」林怀南道:「再当耳旁风爸爸要生气了。」
林瑾瑜皱着眉头,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了起来:「烦不烦人,」他说:「一回来就管这个管那个。」
林怀南道:「你这是什么话?你妈妈不管你管谁?又不是不让你玩了,叫你坐起来而已。」
林瑾瑜说:「我躺着玩比坐着玩舒服啊,我乐意。」
「小瑜,」林妈妈道:「别顶嘴,怎么跟你爸爸说话的?」
林瑾瑜心道:什么什么怎么说话……用嘴说话啊。
「躺着本来就比坐着舒服。」
林怀南皱着眉头:「那是重点吗?你现在怎么越来越喜欢狡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