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妈妈被他这么一拦,习惯性停了下来,道:「小张来了呀,什么时候到的呀,路上还顺利吧?」
张信礼礼貌地回答:「挺顺利的。」
「本来说直接给你买机票过来的,你爸爸不同意,二十多个小时,这一路上肯定受不少罪……」
张信礼道:「您跟叔叔愿意帮忙让我来这边读书已经对我们家很好了,别的该我们负担的肯定得我们自己负担。」
林妈妈笑了:「客气了,今天我跟他爸临时有事,就让瑾瑜去接的你,对了,他人呢?」
张信礼背后,林蜗牛已经摸到了门把手,轻手轻脚拉开后一闪身钻了进去,就像蜗牛缩进了壳里。
「呃……」张信礼道:「他刚回来,洗了澡回房间休息了。」
「又在房间偷着玩手机吧?」林妈妈说着往里走,要去把他揪出来:「哥哥来了也不知道出来招呼一下,太没礼貌了。」
张信礼想说点什么拖着她,可想不出来说什么,只得欲言又止地跟在她身后……
房间里,林瑾瑜刚来得及找到上衣穿上。他听见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慌忙爬上床,把被子一掀……林妈妈推门而入,看见林瑾瑜窝在床上,下半身盖着被子,顶着一头湿发靠在床头看手机。
林瑾瑜假装看桌面看得津津有味,林妈妈站在门口道:「小瑜,哥哥来了怎么都不知道招呼一下,自己关在房间里像什么样子,做人也要讲点礼貌。」
林瑾瑜一副懒洋洋的表情:「他洗澡呢,我招呼啥,马杀鸡服务吗?」
张信礼不失时机道:「是的,没事的阿姨。」
「也要帮哥哥收拾收拾房间什么的啊。」
林瑾瑜道:「他住哪儿啊?次卧吗?」
他家四室两厅,一个主卧两个次卧外带一间书房。林怀南跟了过来,道:「对,周嫂之前简单收拾过了,就住对面那个空着的房间。」
「我之前又不知道的啦,怎么收拾。」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老喜欢顶着说,你……」
林瑾瑜表面上气定神閒,实际上如坐针毡,时时刻刻处在怕他妈妈掀被子的煎熬中……他故意顾左右而言他,岔开话题道:「你们怎么才回来啊,我没吃晚饭,饿都饿死了。」
林妈妈原本还准备再说些什么,这会儿一听儿子没吃晚饭,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你没吃晚饭啊?怎么不早说?这都几点了,想吃什么,现在妈妈给你做去?」
「好啊,」林瑾瑜立刻说:「有什么吃什么吧。」
「有点剩饭,热一下再煎个荷包蛋,炒个菜吧。」
林瑾瑜举双手双脚赞成:「嗯嗯嗯。」
林父林母双双出去了。
林瑾瑜大鬆一口气,张信礼进了门,坐在他床边,问:「你没吃饭?」
「废话,我两点多才吃的午饭,六点多根本不饿,然后七点就出门接你了,哪儿来的时间吃晚饭。」
他接着问:「你吃了没啊?」
张信礼回答:「火车上吃了方便麵。」
「那又不抗饿,」林瑾瑜说:「你一会儿跟我一起吃点吧。」
张信礼四下打量了他的房间一遍,又转回来看着他:「你动作还挺快,」说着作势来掀他被子检查:「平时怎么那么磨磨蹭蹭的。」
林瑾瑜一把拍开他的手:「你起开,快个屁,我下面没穿。」
张信礼慢条斯理道:「哦……原来是表面功夫。」
「要不是在那儿打打闹闹我早穿衣服出来了,至于整这一出吗,」林瑾瑜把腿伸出一点点,踹了一下他的腰:「那还得感谢您老人家的掩护,让我有这点时间完成我的表面功夫,不至于被捉姦在浴室,『两男子裸身共浴被家长当场撞见』,这标题……可比『一男子裸身在家不拉窗帘』劲爆多了。」
张信礼在他收回去之前抓住了他的脚踝,他温热的掌心贴着林瑾瑜的小腿腿侧:「动不动踹人,你属驴的吗。」
林瑾瑜纠正道:「那是马,驴是不会尥蹶子踢人的蟹蟹。」
张信礼道:「你这头驴会。」
林瑾瑜闻言又给了他一脚,还是往两腿中间去的那种。
「别耍流氓。」
林瑾瑜学着他说:「礼尚往来,还你的。」
张信礼看了他片刻,忽然说:「那个谁……你们教官,是怎么碰你的?」
这事儿原本已经快被林瑾瑜忘了,本来也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没必要记着占用脑容量。这会儿张信礼一问,那些记忆就像骤然浮出水面的气泡,又开始在他脑海里兴风作浪。
因为得到了即时处理,所以这事幸运地没给林瑾瑜心里留下太多阴影,时隔半年,他说起这件事时语气很平常。
「也……没什么,」林瑾瑜说:「只是摸了我的腿,没有别的地方。他那时候应该只是抱着一种试探的心理,没有想真的来强的。」
张信礼的手沿着他胫骨往上,很轻地拂过:「这样?」
「哪有你这么客气,」林瑾瑜说:「他直接抓着我腿肚子往上摸的,都越过膝盖弯到大腿了……不说了,噁心死了。」
张信礼闻言,指尖微不可闻地颤动了一下,很快收回了手。他道:「下次再有人这么干,你记得拿出踢我的那份狠劲往死里踹。」
林瑾瑜道:「那时候我哪儿敢啊,人家胳膊有我腿粗,我又打不过,又不是谁都跟你似的愿意让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