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一扫虽然痛,但就是皮外伤,不会伤筋动骨,真正坏的是这一摔,林瑾瑜看得清清楚楚,张信礼的脚踝结结实实扭了下狠的,恐怕没伤着骨头也动到筋脉了……张信礼在这样的剧痛下跪在地上,足足有十多秒都没动弹,他紧紧咬着牙,手指在地上深深抓过,然后紧握成拳。
陈叶威赶紧过去,托着他腋下把他架起来,朝周围喊:「让开啊,有没有坐的地方?」
狭窄的洗衣房里挤了六个男人,其余人全散开,给他们腾位置,那个打闷棍的人也慌了,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地上滑……」
「操你妈的啥比,」林瑾瑜过去看张信礼,回头吼:「道歉有用要警察干什么?你脑子是在粪坑里腌渍过吗?」
张信礼缓了一下,把手从陈叶威肩上抽回来,扶着洗衣机站着……他看起来状态还是不好,扭到的那隻脚不能沾地。
林瑾瑜蹲下来看了下,虽然才刚扭伤不久,但肿块已经肉眼可见了,这可比他在凉山时候扭得还严重一百八十倍,他顾不得许多,立刻道:「已经开始肿了,要马上去医务室。」
陈叶威说:「医务室在教学楼附近,他这样子怎么去?」
「我又不是没腿,我背他去啊。」林瑾瑜说着拿起张信礼的手往自己肩上搭。
张信礼没反抗,但是有点迟疑:「挺远的,你背得动吗?」
「废话,咱俩身高就差几厘米,你是比我重点没错,但也别把自己当金刚了。」
他说着把张信礼背了起来:「让让啊,要我背着一个人挤过去吗?」
其他人连忙让了,林瑾瑜背着他下了两层楼,又走过一条长长的道,陈叶威跟王秀一直跟着他们,喊挡路的人让开。
张信礼见林瑾瑜一直闷头往前冲,忍不住道:「还背得动吗,累了换个人。」
「别说话行吗,」林瑾瑜喘着气道:「我这儿背着你还得花力气跟你说话聊天,白消耗氧气。」
张信礼就不说话了。
他们风风火火到了医务室,值班的校医一看这架势,赶紧拿了张凳子,让把人放下来。
林瑾瑜大太阳底下一路背过来,出了一后背汗,这会儿走到电扇前面去吹风,但眼睛还一直盯着张信礼那边。
陈叶威把扭伤经过对校医讲了,校医查看了下,道:「有点严重,我这儿先只能开点云南白药跟锁定剂镇痛,再拿点冰块来冰敷,休息一个小时再看。」
「什么叫再看啊,」林瑾瑜道:「药都开了还再看?」
「要等一个小时,看下他肿的程度,不然我也不好乱说,」校医道:「要是太严重还是建议去医院拍个片,看看有没有骨折骨裂,那就要上石膏,要是不是太严重开个云南白药就可以了,也省了跑医院,看你们怎么选,直接去拍片也行。」
这种事还是谨慎点好,林瑾瑜想马上带他去拍片,张信礼却说:「让我休息一会儿。」
校医道:「刚扭伤,还在大出血,最好是休息一个小时再挪动,里面有沙发,你们进去躺会儿吧,脚踝垫高可以减轻疼痛……实在受不了就喷点锁定剂。」
林瑾瑜道了谢,扶张信礼进去躺着。看起来是真的很痛,张信礼那隻扭伤的脚几乎不能沾地,林瑾瑜就像一根拐杖,支撑着他。
「你慢点坐,」林瑾瑜抓着他的手掌跟手肘撑着他,扶他坐下后蹲下来帮他脱鞋:「这儿也没枕头给你垫,脚放上去,搭扶手上。」
「知道了,」张信礼在沙发上半躺着:「不用这么紧张,我不是第一次扭伤了。」
「你还扭过比这严重的?」
张信礼想了想:「那倒没有,只是小伤。」
「那不得了,」林瑾瑜抹了把汗:「老老实实休息吧,我在这儿看着,待会儿看要不要去医院。」
这里除了沙发就是茶几,没有别的凳子,张信礼往下让了让,说:「你坐一会儿吧。」
林瑾瑜背他背了一路,实在累得慌,也没矫情,过去坐着了。
张信礼脚不方便,只能竖躺着,没东西靠,靠手肘撑着,林瑾瑜坐在另一边扶手附近,思考这儿离哪个医院最近,以及要不要给家里打电话。
他想得入神,以至于连张信礼是什么时候靠过来的都不知道……校医出去隔壁拿冰块了,隔间里没别人,就他们两个,张信礼竖着坐实在有点累,便往后挪了挪,慢慢躺了下去。
林瑾瑜只感觉到一阵响动,接着看见张信礼靠过来,枕在了他的腿上。
「喂,」他说:「你……」
「就一会儿,」张信礼闭着眼,翻了个身,从侧躺变为正躺在他腿上,说:「很累……」
林瑾瑜看见他皱着的眉峰,还有脖颈间还没干的汗,有些是热出来的,有些是疼出来的。
是啊,这人上午搬砖,中午就来给他收拾宿舍了,午饭也没吃,不累才叫有鬼了。
「服了你了……」带汗吹风扇容易感冒,林瑾瑜拿了张纸巾出来,给他擦了擦汗,擦完把纸巾团成一团,往远处的垃圾桶一投,正中中心。
他道:「哎,我投进了。」
张信礼睁开眼看了看,又把眼皮阖上了,说:「值得表扬。」
「你要睡一会儿吗?」林瑾瑜右手没处放,只得搭在他胸口:「想睡觉就睡吧,待会儿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