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不合适取决于你以什么样的目光来看,」宁晟凯见林瑾瑜明确拒绝了礼物,试图后退一步给彼此一些缓衝,这样说不定日后还会有机会:「你是不是以为我让你处理文献是看你可怜故意提供了个虚假的岗位,不是这样的,我确实需要一个人帮我处理那些信息……我的时间很宝贵,没有閒暇浪费在无意义信息上。」
他接着道:「答应过的事我不会反悔,既然你问心无愧,大可平常心,当作没有这回事,回到之前的关係……不管怎么样,至少还是普通朋友。」
这话听起来好似有几分道理,会给那些既想拒绝宁晟凯,同时也舍不得放弃这么好一份工作的人一个合理的台阶,这样就可以安慰自己两手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显然,林瑾瑜不属于这类人。
林瑾瑜还是笑了笑,说:「您觉得这说得通吗?」
他十分清楚,宁晟凯那番看似说得通的逻辑不过是小人的自我安慰罢了,属于又当婊子又立牌坊,在感情问题上,不坚定的拒绝不是拒绝。
宁晟凯看着他,不说话了。
林瑾瑜搭在桌上的右手食指敲了敲桌子:「就这样吧宁总,」他说:「我已经有爱人了,而且……我们不是一路人。」
大概是看宁晟凯不明白,他大发慈悲做了说明:「你说以后一定会结婚,单凭这一点,我就绝不会和你有什么牵扯。」
宁晟凯道:「不是真的结婚,只是基于协议的形式婚姻,不会干涉到我个人真实的情感生活。」
「形式婚姻对我来说依然是婚姻,就像您说的,法律关係本身就意义重大,」林瑾瑜道:「我不接受……个人喜恶,不乐意,就这么简单。」
宁晟凯没话说了。
「再见……还是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忙。」林瑾瑜说完,十分有风度地颔鱼0希/椟}伽首致谢,把耳钉和文件夹全留在身后,起身走了。
……
天色渐晚,林瑾瑜走出那处装修、家具皆算有品味的住所一段距离后,脸上的沉静与潇洒之色逐渐褪去。
又得……为了生活奔波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天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天上也不会掉馅饼,生活从来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原本以张信礼目前的收入再加上宁晟凯这边给出的五千薪资,在房租已经暂时解决的情况下他们手头总算宽裕了些,即便在上海也可以喘口气,不用每天为生活费头痛了。
林瑾瑜原本想,也许他们可以稍微过得好点,起码该睡觉的时候可以睡觉,可以看见每天早晨的阳光。
如今一切都得重新打算。
林瑾瑜靠路边电线桿上抽了根烟,把之前设想了许久的种种憧憬都推翻,离张信礼下班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想了想,没回家,而挤上晚高峰的地铁,去了张信礼打工的服装店里。
……
不同于其它服装店,优衣库的员工好像总是在抱着老大一堆衣服走来走去。
林瑾瑜一眼就看见了衣架间那个熟悉的身影,张信礼仍旧是那样,总淡淡的,脸上的表情说不上严肃,但也不怎么笑。
下班后正是人多的时候,林瑾瑜看见他了,却没隔着玻璃橱窗挥手打招呼,而跟在几个进店的顾客身后,信步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
???
员工有严格规定,看见进门的顾客一定得吆喝一嗓子,还得此起彼伏不能断,张信礼余光看见人影,欢迎词刚说了半句,就跟被拦腰砍了一刀似的,没声了。
林瑾瑜眨了下眼,道:「词儿呢?说完啊,不欢迎我?」
「……请随意挑选。」张信礼手里好几件被人放乱了亟待归位的衣服,他小声说完了后半句规定台词,抱着衣服朝他投去询问的眼神。
工作时间閒聊影响会很不好,林瑾瑜开始cosplay一普通顾客,手划过一排排衣物挑挑拣拣。
张信礼迟疑了几秒,在他旁边开始迭衣服。
林瑾瑜衣柜里优衣库的衣服还挺多的,这牌子比较百搭,联名的T恤也好看,他宛如某位真的来买衣服的顾客,这里扫一眼那里看一眼,不时询问张信礼某某尺码。
于店长、其他员工眼里他们就是很平常的店员于顾客。
林瑾瑜走着走着,故意走到后边人比较少的地方,张信礼把衣架挂好,道:「怎么过来了,」他道:「你跟……他谈完了?」
「谈完了,」林瑾瑜看着一排排顺眼的白T,道:「谈得非常完。」
张信礼以为这是「很顺利」的意思,他静了秒,道:「……恭喜。」
「是该恭喜,」林瑾瑜懒洋洋扒拉着衣服,道:「恭喜咱们。」
「这跟我有什么关係,」张信礼脸上有些藏得很深的闷闷不乐:「恭喜你,总是有人愿意帮你。」
林瑾瑜看他,差点被他小表情逗乐了,忽然想捉弄他:「谈不上帮,」潜规则当然谈不上帮,他道:「不过他送了我对耳钉,说是新年礼物。」
张信礼静了三秒,道:「哦。」
他弯腰迭衣服,问:「你很喜欢?」
「确实挺好看的,」林瑾瑜说:「其实我在官网看过,七八千,有点想买的,没钱。」
张信礼没看他,闷闷道:「……挺好,现在有人送你了。」
林瑾瑜看着他,憋笑,说:「我没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