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信和大张的嘴应该可以塞进一个鸡蛋,他哑口无言三秒后,大喊了声:「我的天哪!」
……
远在家里的张爸对这个消息一无所知。
三人「圆满」完成购物任务,大包小包地往家提,来的时候林瑾瑜跟张信和都挺话痨,就家长里短、学业人生等交流了好些看法,结果回去的时候,计程车上还是这么三个人,一路却只剩塑胶袋被挤压的嚓嚓声。
「这个,大爸跟阿妈他们知道吗?」一直到快到目的地了,张信和好似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带。
张信礼知道这事儿应该挺难消化的,所以一直没打扰他,直到张信和主动发问他才出声回答道:「不知道。」
张信和说:「我想也是。」
林瑾瑜问:「有什么感觉?」
他的意思是会不会突然看见张信礼就觉得噁心头晕想吐。
「什么感觉……」张信和道:「懵逼……很吃惊,不知道应该露出什么表情。」
这些不用宣之于口,已经全写在他脸上了,林瑾瑜道:「除了这些还有呢?我是说,你现在对你哥什么感觉。」
张信和大惊失色,连连摆手道:「没感觉没感觉,真的没感觉!我真喜欢女生!」
「……」
什么乱七八糟的,张信礼说:「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哦哦,误会了,」张信和道:「我復读时候的女同桌经常推荐我一些耽美小说……虽然我没去看过,但是有点被带偏了,不好意思。」
林瑾瑜心道:难怪,本来还以为需要附加解释一大堆,结果他一下就明白了男人跟男人……可以滋生出别样兄弟情。
他再次问道:「所以,你现在对你哥什么感觉?」
「没感觉啊,」张信和说:「还是我哥。」
张信礼神色似有些感动,张信和挠挠头,说:「不过大爸应该很难理解,说实话,我也没想过同桌说的小说里的那种是真的存在的……呃,也不是,我知道是存在的,但是没想过我能见着,就在我身边,而且还就是我哥。」
林瑾瑜说:「呃……其实大部分你同桌说的那个小说里的内容确实是不存在的。」
「我爸没必要理解,」张信礼接回了正题:「记不记得我以前总说,虽然钱是我在寄,但家里要靠你多照看。」
「记得,」张信和很自觉主动聆听他的教诲:「呃,就是……我怎么都没想到,哥你居然是这个意思。」
「现在知道就行了。」张信礼顿了顿,又说:「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爸妈。」
林瑾瑜补充:「尤其是你们爸妈。」
张信和说:「好,一定……不过哥,这么说来,你不会结婚了?」
张信礼说:「嗯。」
除夕的时候饭桌上张爸还就他哥的个人问题大谈特谈了一番,这张信和记得很清楚,叫他哥最好找个公务员女朋友,现在真相大白,他哥原来是那个,不可能结婚……那以后怎么办?
「估计不行啊,」张信和道:「感觉大爸就指着你。」
「以前我是独生子,现在不是了,」张信礼说:「这个你别管,管住你的嘴就行。」
「好。」张信和寻思我想管也管不了啊。
与小堂哥不同,张信和好像没有七七八八的问题要问,大概因为他年纪比张信礼跟林瑾瑜小,不像小堂哥那样更早出社会,一切历程都经历在林瑾瑜前头,有各种各样的担忧,张信和他不想事,对婚姻和成年人的社会生活没多少概念,又有听话的惯性在,自然他哥怎么说,他只知道答应就是了。
这倒省事,林瑾瑜对此还挺满意的,省了不少功夫。
目的地到了,林瑾瑜给钱结帐,的士开走,张信和拎着东西,吭哧吭哧就上楼了,林瑾瑜因为给钱慢了一步,张信礼等他,也慢了步,两人落在后面。
「你这堂弟还真省事,」林瑾瑜边把手机放兜里边说:「不多话,这点倒是像你。」
「是啊,谁跟你堂哥一样,操心太多。」
林瑾瑜推了他一把:「说什么呢?那是因为他关心我们,小堂哥帮过我们很多。」
「是,」张信礼说:「没别的意思,只是纯粹抒发个人感想。」
「哟,还会用『抒发』这词了,」林瑾瑜瞟他:「值得表扬。」
雪还没停,不过比在商场时小了许多,两人肩头俱散落着零星雪花,张信礼神色认真地问:「只有这个值得表扬?」
林瑾瑜开始迈步往楼上走:「不然还有什么?」
当然有啊,张信礼三两步追上去想掰扯清楚,他今天难道只有这个表现好吗?
住一楼的好处就是不用爬什么楼梯,张信礼还没追上他呢,林瑾瑜已拉开被张信和开了的门迈了进去,同时大声道:「叔叔,我们回来了。」
「哟,都回了啊,外头冷吧,快进来暖和。」
电视开着,张爸此刻正颇舒服地半躺在沙发上,手边是杯昨天开了但没喝完的酒,看起来小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他爸在这儿,张信礼自然不好追问,只得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您说要买的特产都买了,全在这儿,您一会儿检查检查,回去的时候别忘了拿,」林瑾瑜把手上装满东西的大塑胶袋放到沙发上,示意张爸来看:「基本齐了,万一缺什么您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