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无论如何,这么多线膛枪想要打死皇轩烬他们四个还是绰绰有余。
「皇轩烬, 好久不见。」钢刃站定在皇轩烬面前说,「放心,我这次来倒没有杀你的意思。」
「东西给你,放我们走。」皇轩烬直截了当地说。
腹切蛇相当惊讶地看着皇轩烬, 心想,老大你要不要这么怂,好歹也挣扎一下啊!
「你倒是爽快。」钢刃笑了笑, 「我当年听说你一人杀尽东煌五千铁骑,心想虽是个叛徒,倒也是个人物。可没想竟然是个这样贪生怕死的人。」
「你说完没有,若是说完了就把货卸下来。」皇轩烬有些心不在焉地说,「就算是白跑一趟,我也想早点回去。」
「来的急了,忘记开车,这么多货一时半会怕是拿不走啊。」钢刃看着皇轩烬说。
「车送你。」皇轩烬满不在乎地对钢刃说,上车拿出他从伐纳边境镇子拿过来的纸袋,然后直接跳了下来。
腹切蛇把眼睛瞪得老大,灰尾拿着手上的木剑死死看着皇轩烬不说话。
「皇轩烬,我现在甚至在想如果我现在要杀你,你会怎么样,总该会拔刀了吧。」钢刃说。
皇轩烬回头看着钢刃,「我腰上的刀太沉,为了我这条命拔刀,不值当。」
他对着灰尾三人勾了勾手指,「走吧,现在回去或许还能搭得上火车。」
灰尾咬紧了牙齿,看着皇轩烬推开钢刃手下自顾自往外走的背影。
他其实早就知道了皇轩烬的这幅模样不是吗?他还在对皇轩烬抱着什么期望呢?
江南皇轩家,就是因为那个人才会……
灰尾是东煌人,自小便在村头听说书人说那些英雄豪烈,有借酒西南道的绿蓑老人,有策马奔袭过半个江南的红衣女,可他最喜欢的故事都是和皇轩家有关的。
八百年前为镇守江湖自断一臂的皇轩且尘,白衣渡江血衣归的皇轩离玉,饮下花雕酒后斩尽北莽八万户的皇轩九阴。
便是输了那场白昼之殇的皇轩昼也是当世的英雄啊。
朝廷无能,援兵不至,可那个男人还是死守了金陵数月,直至身死。
史官在史册上提笔说那场战役之所以叫白昼之殇是因为兵败当日,日有食之。可东煌的人都说,是因为那个叫皇轩昼的男人死了,从此东煌便再无白日了。
他当时想,皇轩家出了那么多的英雄,总该还能再出一个的。
后来有人说皇轩昼之子皇轩烬孤军赴西陆,火烧银城,袭杀当年白昼之殇的伐纳军官。
那时他以为皇轩烬就是皇轩家下一个镇守东煌的英雄。
可到最后,那个人却背叛了东煌……
血沙之叛,皇轩烬一人屠尽东煌五千铁骑,自此用血肉守了东煌八百年的皇轩家因为那个人背负上了骂名。
所以他早该对皇轩烬失望了啊,早就应该啊……
他难道还对那个傢伙抱有什么期望吗?
「喂,你手上拿的什么?」钢刃突然说,「把那个放下吧,放心,只要放下那个我就放你走。」
皇轩烬转过身,举起手上的袋子,「你说这个吗?」
「没错。」
「……这样吗?」皇轩烬笑了笑,看上去有点傻气,「恐怕,不行啊。」
周围所有蒙着黑面的食骨者齐齐端起手上的线膛枪,上膛的声音在傍晚的风声中听起来格外刺耳。
风吹过大片大片的芦苇。
被线膛枪齐齐对着的皇轩烬看了看周围,嘆了口气,「喂,这么不公平不太好吧。」
「那你想怎么办?」
「让他们退下。」皇轩烬看着钢刃说:「我和你比刀子怎么样?」
「刀?我可没看到你身上有带刀。」钢刃抽出他身后的长刀,那把刀足有半人长,比起线膛枪之类的,钢刃其实更喜欢用长刀砍杀的感觉,刀刃嵌入人体的击杀感可是什么枪都比不上的。看着鲜血在自己面前喷薄而出,染红整个视野。
皇轩烬指了指他腰间的匕首。
「那个吗?」钢刃轻蔑地笑了笑,「未免太短了些吧。」
「喂,说什么短不短的。」皇轩烬偏着头挑着嘴角说,「杀人的本事可不是以长短论的。」
黑髮的少年摸上腰间乌色的匕首,垂下的眼看不清表情。
……那傢伙,是要来真的了吗?灰尾愣愣地看着皇轩烬。
「让其他人退开吧。」皇轩烬摸着腰间的匕首说。
钢刃挥了挥手,周围所有的人端着枪缓缓退下。
皇轩烬低着头笑了笑,突然拉着灰尾往外跑,「还等什么等!跑啊!!」
灰尾完全没意识过来怎么回事就被皇轩烬拽着跑了起来。
钢刃也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给老子追!」
「皇轩烬,你搞什么鬼啊!」腹切蛇跟在皇轩烬身后一边跑一边骂着。
「拜託,那么多枪,不跑等着死吗?」皇轩烬拎着纸袋在大道上狂奔着。
后面的食骨者也追了上来,不停朝这里开着枪。
「知道打不过你就把东西给他们啊!反正你连车都给他们了!」
「老子的东西凭什么给他们啊!」
「你不是说人生就是不断的妥协和放弃吗?!」
「有些东西是不能放弃的啊!」
「可你放弃的标准也太奇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