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白夕,你为什么要杀我。」
为了听到答案,她稍稍鬆了手上的劲,让白夕喘了一口气。
白夕不答,只是睁眼恨恨地看着她。
阿淮皱眉:「不想说?」
她没再问,脖颈的手下撤,一把扯住了白夕的衣领,紧紧攥着转身就往门外拖。
白夕崴了一大步,狼狈惊呼:「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阿淮不说话,只是往外走,走到门口往左右分别望了一眼,回忆了一下,便心念一动,带着白夕往其中一个方向消失了。
寒水渊。
它在无尤宗西南后山的一道深谷之中,窄小纵深,谷底是一条深长的水渊。常年高寒,四周山壁都是冰层。
站在谷底往上看,就仿若身在一口深井之中,只能看见一片井口大小的天空。天上有太阳,但从来都照不进谷底。
谷底蕴着一池深水,灵力浓郁,水中有千年不化的坚冰。
曾经阿淮在这里修炼,十年如一日。这里修炼纵然是效果斐然,但必须经受寒水渊的酷烈,进入其中就犹如冰刃切割灵魂。
阿淮拽着白夕的衣领,出现在寒水渊旁。
白夕颤着声,不住地喊:「你到底要干什么!」
阿淮看着眼前暗得几乎发黑的水渊,拎着白夕,二话不说把她往水里扯。
白夕毫无反抗能力,直接跌入寒水渊。
「啊!」她发出了一声尖利惊叫,大喊大叫:「小九!你不能这么对我!好痛!」
阿淮还拎着她的衣领,静静地半蹲在池边,看着她伸出双手扑腾,水花乱溅。
听她呼痛,反而扯着她的衣领更往深处摁,让寒水漫过了她的头。
过了会儿,阿淮把人从寒水中提了起来。
在白夕的挣扎下,金色面具早就落入潭底,终于还是露出了那张脸。
阿淮一怔。
眼里顿时聚起浓得化不开的怒,她移过眼去,咬着字问:「为什么杀我。」
白夕双手攀住池沿的石块,脸色煞白,声音发抖:「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你那么顺利,我只是……我没想到你会死。」
阿淮看向她:「什么叫不想让我顺利?」
白夕咬了咬唇,说道:「你在镇压魔兽……大家一直看你,眼中只有你,我心中……不平。凭什么?你娘间接害死了我爹娘,你是杀人犯的女儿,凭什么!这不公道!」
竟然是为了这种理由。
阿淮听完,看了看白夕的神情,她神色狠戾,充满了不服气。
阿淮眉尖动了动,又收拢了手间的力道,把白夕摁回了寒水渊。
白夕又开始扑腾着尖叫。
在白夕的尖叫声中,阿淮开口,声音沉郁:「冤有头,债有主。」
「纪天兰害死你爹娘,你该去找她报仇。就像你杀了我,我就要你偿命。这才叫公道。」
一字一句,白夕听得清清楚楚,话语间的含义让她背脊发凉,更甚寒水渊。她抬头想扯掉自己衣领上的束缚力,但动摇不了分毫。
阿淮低头,颈间忽而隐现一抹蓝紫色的光,像是某种鱼类的鳞片。
「……」
下个瞬间,阿淮的眼瞳变成碧色竖瞳,一道如困兽的怒喝在她脑中响起:「放老子出来!」
阿淮抬起空着的一隻手,伸出拇指按住了眉心,一股黑色煞气钻了进去。
她的瞳孔又变回了原样,淡淡的黑。脖颈上的鳞片消失,脑中的声音也断掉不见。
阿淮舒了一口气,放下手,另一隻手提着白夕的衣领,将之从寒水渊中拎了出来。
白夕早就要死不活,催着头,无力地想掰扯阿淮的手。
阿淮放手,白夕一下跌倒在地,半趴在地上,猛地咳嗽起来。
阿淮半蹲,朝着白夕伸了手。
「你伯父要回来了。」
白夕听了,眼中下意识地一亮。
伯父回来了!伯父是合体巅峰,即将进入境虚的强者。等他回来,她就让伯父把这疯子赶出去,或者把她再弄死一遍。
但白夕还没想好告状的措辞,就感觉到阿淮的手落到了她的天灵盖上。
天灵盖下就是上丹田,那是修士的死穴。
白夕顿时不敢再动,声音也磕磕巴巴:「你……,你要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小九,你是,是不是疯了?」
整个寒水渊中只有白夕的声音,别的半点动静也无,透着莫名的阴森可怖。
「……你别杀我,我愿意补偿你。」白夕发现阿淮并不止是吓唬她,便不管不顾地开口求饶:「小九,我可以付出代价。我真的可以……求你别杀我……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你都可以。」
阿淮手掌半紧成爪,猛然发力,一阵鬼力朝着白夕的天灵感钻去。
她幽幽开口:「你就该偿命的。」
白夕的求饶和尖叫声戛然而止,眼神彻底失焦,整个人歪歪地摔到了地上。
阿淮低头看她,收了手,静静地等。
没等多大会儿,白夕的魂魄就从那具身体里浮了出来。那是她本来的样子,一双本来清明的眼睛此刻只有懵懂迷茫,她死得并不安稳,因此魂体虚弱,颠颠倒倒。
阿淮伸手,捏住她的脖颈,一阵鬼力注入了白夕的魂体中。
白夕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黑色,看不到半点「人」的情绪,就像一副精緻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