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居然睡了这么久?」苏合看看窗外,有些不可思议。「不知道小白去了哪儿。」她把小火放到自己的肩膀上,开门走了出去。
白略坐在外间,悠閒地捧着茶盏,玉色的指尖赛过精美的骨瓷。
苏合恍惚看见初识时的那个令人不敢直视的男子,他唇角勾起的一抹轻笑足以令所有人魂魄予授。
「娘子,醒了?」他起身,浅笑着迎上来。「感觉好些了么?」
「嗯。舒服多了。」苏合抱住他的腰。「小杜有没有来找过我?」
「没有。不过,倒是有别的人来了。」白略在她脸上亲了亲。「你师父来了。」
「妖道?」苏合鬆了手。
天禄子和青免正在院子里下棋,一边下着,一边拿着一碗东西嚼得蹦蹦响。
「徒儿,你醒了?」
见到苏合,他连忙放下手里的棋子。
「要不要来一块?很好吃。」
「什么东西?」苏合往他碗里一看,差点被惊得跳起来。「你吃这个?!」
「油炸铜钱。虽然比不上元宝美味,也聊胜于无了。当零嘴差不多。」天禄子一脸勉强入口的神情。「就是少了些。要不要来一块?」
苏合咽了咽口水,觉得喉咙有些干涩。
「不必了。」
「也是,这样的美味,不是人人都懂得欣赏。」
青免怀里的比翼鸟哔哔叫着,挣出青免的怀抱,朝苏合一扭一扭地靠过去。
「扇离?」苏合开心地蹲下身伸出手去接它,却见它在半途上停了下来,盯着自己的肩头歪着头打量。
苏合只觉得肩头一轻,小火从她肩上直蹿到地上,蹲在她面前朝扇离呲牙。
扇离一吓,后退了两步,差点栽倒在地上。
小火唧唧两声,像是笑得很开心,两隻小短臂不停地挥啊挥。
「小火!」苏合尴尬地把它从地上拎起来放到另一边。「不许动。你吓到了扇离,所以得罚站。」
小火扭了扭身子,委屈地呆在原地不敢动。
「这是——」天禄子一抖,手上的油炸铜钱掉到地上,滚到了小火面前。
小火歪着脑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铜钱,一口咬下去,想来是硌了牙,唧唧唧唧地丢下来,又委屈地回到苏合身边蹭了蹭。
天禄子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我路过草木桥镇时收的宠物。」苏合抱起扇离,梳了梳她光滑的羽翼。「我叫他小火。」
天禄子的表情忽然变得很怪异。
「果然是註定啊……」
「怎么了?」白略注意到他的表情,心生疑惑。
天禄子颇有些为难。他放下盛着铜钱的碗,低下头,一语不发。
「妖道,究竟怎么了?」苏合也察觉到他的异样。
「徒儿,它——」天禄子伸了一根手指,指向小火,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它不是普通的妖物。」
「那是什么?」
天禄子收回手,两手交握,两隻拇指不停地相互拨弄,不时还抬起圆鼓鼓的大眼,贼兮兮地看着大家脸上的神情。
「它-它——它是荧惑。」
「什么?!」白略从地上把小火揪了起来,跟它大眼瞪小眼。「荧惑他变成这样来引诱娘子么?不对,它身上没有仙气,是妖气。」
「惑哥哥?」苏合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在天界受罚么?」
天禄子咳了咳。
「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现在的那个荧惑,是天帝的帝晏君?这个——是真正的荧惑。」
一言既出,震惊全场。
小火唧唧地叫了两声,懵懂地看着周围不约而同投来的诧异眼神。
为何真正的荧惑,却变成了草木桥镇古来有之的妖怪?
天禄子长嘆一声。「果然还是瞒不住。」
「当年七曜出生,火曜星君荧惑却不知怎地沾染了妖气,失却了慧性。天帝下了密令将之处死,却被它给逃了。」天禄子抚了抚鬍鬚。「老夫那时恰好路过,一不留神被它吞了三根鬍鬚。这气息明明白白,不会弄错。」
众人惊嘆。
苏合抱起小火,嫌弃地啧啧两声。
「怎么连妖道的鬍子也要吃?多脏。」
天禄子脸上挂不住,铜铃眼瞪了瞪。「没大没小。」
「对了,你们这次去山海界,可有结果了么?」
青免点点头。「的确有法子,不过——」
「冰狐玉和蓝眼?」
苏合听天禄子说完原委,也蹙起了眉。「蓝眼的确在我这儿,可是冰狐玉——」
她看了看白略。
「小白,我们有可能偷到冰狐玉么?」
白略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冰狐玉在哪儿。」
「那么谁会知道?」
「本来是在外公的手上,但如今狐王待选,应该是交给了几位长老保管。」
「难道我们要绑了那几个长老威胁他们?」
「这样做,等于跟整个狐族结了仇。」白略沉下眼。「我倒是不怕他们,但我担心他们会对你不利。」
「那要怎么办才好?」
苏合来回踱了几步。
「老夫倒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
「狐族正在甄选狐王,如果小白狐夺得了狐王之位,冰狐玉不就到手了?」天禄子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