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此刻天禄子的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忿忿。
平日里还追在自己后头不放,还说什么要让自己懂得情字?结果自己却爱上了别人,这算什么事儿?
他想自己先离开,却始终没迈动脚。
末叶的手刚触碰到那男子的脸颊,只见那男子突然绽开一个诡异之极的笑容,整个人渐渐化作一团青雾,朝末叶吞噬而来。
天禄子一惊,连忙上前,将末叶猛力拉开。那团青雾重新聚做男子的形容,朝末叶温柔地笑着。
「你难道看不清楚他是个幻影?!」天禄子放开她的手,恼火地大声问。「亏你还有通天晓地之能,就这么个幻影也能叫你昏头转向?」
末叶没有看他,只怔怔地望着那个男子,眼神迷蒙。
天禄子连忙念了几句清明咒,往她眉心一按。
末叶眼中的迷雾渐去。
她看了看天禄子,又看了看那青雾形成的男子,勾唇摇了摇头。「我心里明白,却还是逃不开。」
天禄子的怒气一滞,蹙紧了长眉。「既然你那么爱他,为什么不去找他?以你的能耐,再入那世应该也不难罢?为什么不去与他厮守?」
末叶微微一笑。「爱他的人不是我。是姜红月。刚刚迷乱的也不是我,是在我心中残留的姜红月。这段情缘已逝,又何必再强求?」
天禄子抓了抓头髮,咬牙切齿。
「别跟我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你不就是姜红月,姜红月不就是你?」他恼火得很。「说这些有意思么?还说什么要我娶你——我才不会娶一个心里有别人的女人!」
末叶一愣。
「你说——什么?」
天禄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话。他有些恐慌,觉得自己是因为在这里面呆久了,有些魔障了。
「没——没什么。你听错了。」
「天禄。」末叶的神情莫测,终于转为柔和的笑。「你开始懂了。」
「懂?懂什么?我什么都不懂,快走罢。」
他愤愤地,走在了前面。
快要出障的时候,一隻长翼青鸾忽然出现在天空,盘旋而降。
青鸾落在他们身前,双目精光四射。
「你这个偷金环的贼,怎么还敢来这里?」
天禄子左右看了看。「你是说我?」
「不是你还是谁?!」青鸾显然有些发怒,振了振翅,一阵大风朝两人吹了过去。
两人勉强定住身形。
末叶挑眉。「原来琅琊金环真是你偷的?」
天禄子仔细地回忆了一会儿。「大概是。我上次来的时候的确吞了一隻金光闪闪的东西,还因为这个跟白泽打了一架。」
当然,真正的原因是他听说了白泽的名声心生不满,再加上对昆崙宝物的觊觎,便很欠抽地上门挑衅。白泽出身高贵,自然不会轻易与他过招,于是他便吞了琅琊金环,激他与自己一斗。
这一斗的结果,他败了,从此再也没脸来昆崙山。
青鸾扬起翅膀。「之前白泽大人说不再与你计较,我们也就罢了。如今你竟然又跑上门来,得叫你知道知道咱们昆崙也不是好欺负的!」
青鸾说罢,振翼朝他们飞来,一双利爪已然亮了出来。
「青鸟。」
一个醇和动听的声音忽然在这仙障内响起。「勿要动手。」
青鸾在半空旋了身子,又飞回了原地,朝某处屈身。「白泽大人。」
白泽的身形渐渐显现出来。一头银白的长髮及踝,眉间一朵白莲。他的眉毛和睫毛也是雪白色,却生了一对碧绿的眼瞳,深幽若湖。他脸上的神情淡淡的,仔细看时又有悲悯在其中,飘渺难以捉摸。
「天禄,许久未见了。」他的音调平和。
「少说废话。」天禄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小火是不是在你那儿?把她交出来。」
白泽似有疑惑,微微蹙眉。
「天禄,汝所称之人,可是一名少女?」
「少女?!」天禄子摆了摆手。「她还是个小女娃儿,不是什么少女。」
「如此说来,汝欲寻之人并不在昆崙。」白泽垂眸。「昆崙近来并未来过女童。二位请回。」
说罢,他的身形渐渐模糊,便要消失。
末叶连忙出声:「白泽大人请留步。您所说的那名少女,是否身着红衣,眸色发赤?」
白泽的身形重又清晰起来。
他望向末叶:「的确如此。」
「她应当就是我们所寻之人。还请白泽大人行个方便,放她出来。」末叶恭敬地说。
白泽摇了摇头。「并非吾不愿放她离去,而是她自己不愿离开。」
「那你就带我们过去!」天禄子不依不饶。
白泽微微一笑,顿时天地失色。
「天禄,汝欲至吾处,除非通过第三道仙障,别无他法。」
他长袖一挥,消失在原处。青鸾低鸣一声,也展翅飞离。
「你——」天禄还欲上前,却见他早已消失了踪迹。
「这隻白毛怪,还是那么不通情理!」他恨恨地。
「天禄,这是昆崙之道,我们只能遵循。」末叶拍了拍他的手。「至少我们知道了小火的确在这里,并且没有任何危险。」
「我想不通,她怎么就成了个少女了?」天禄突然想到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