翦秋水的眼睛里,传递着清正的理解与坚定的鼓舞。
既有男子的冷毅,又有女子的慈悲。
啊,仿佛真善美的神祗,在讚颂他内心那番合乎天理人情的好念头!
「朕明白了,多谢尚仪。」
张尚仪的目光越发多了一份慈柔,她又似想起什么,閒閒问道:「官家,今日堂除,榜上高第者的差遣,可算是尘埃落定了?」
「旁人倒还好,只榜眼曾纬的定职略有坎坷。朕想来,他文章锦绣、才思犀利,可让他在祥符县做一阵县丞后,转去台谏。偏偏曾枢相执意让他去登州市舶司。」
赵煦说到这里,淡淡冷哼:「曾公,曾子宣,他到底还是老了,气量大不如从前,儿子不过是政见与他稍有相左,他便这样不高兴。罢了,朕也不好驳他面子。」
张尚仪淡淡「哦」一声,同情道:「官家也是不易,若不依着枢相,只怕他又疑心是章相公撺掇了官家与他作对。可惜了曾纬那棵好苗子,原本若能做个监察御史里行,确实不错。」
赵旭听到「监察御史」四个字,蓦地又想起一桩事。
「尚仪,宣仁太后是不是真的待你很好?」
……
数日后。
知了声声残阳里。
姚欢跟着前头的青袍内侍,疾步往毓秀阁走。
方才她正在收拾包袱,刘贵妃阁里的人来传口谕,说是官家和贵妃叫她过去。
太平了好几日,眼看就要领了工钱出宫了,怎地忽然要召见?
心怀惴惴地踏入院子,绕到后殿门口,姚欢果然见梁从政立于廊下。
他身旁,另有两个中年妇人,虽未头戴乌纱幞头、身着靛青直裰,看起来仍有一股宫中女官的端严肃然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