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启动时,沈清电话又来了,季辞戴上蓝牙耳机,听见沈清问她:「小辞,下雨了,你出门没有?」
雨下的大,车窗玻璃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雨刷一下一下安静地工作着,季辞能看清前面的路。
因为下雨,空气里寒意更重,路面被雨水打湿,污水顺着沥青马路一直流进下水道,秋日里灰蒙暗沉的天,无端端地坏人好心情。
季辞低声「嗯」了一下,说,「正要出门,怎么啦?」
她把语气放得儘量轻快些,季辞懂沈清的难过,沈清自然也懂季辞的不开心,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心情而影响了沈清。
好在沈清并没有听出什么,只说道:「啊,你要不然别来了,我去接你吧,下大雨,怕你开车会怕。」
季辞笑了笑,嘴角边立即浮现了两个小小的梨涡,她说:「我慢点开,没事的,一会儿还要回家呢,你还能把我送回去不成?」
沈清嘟囔道:「有什么不可以的嘛。」
季辞无奈,哄孩子一样,说:「好啦,别担心我,我马上来了,二十分钟。」
第3章
二十分钟,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季辞把车稳稳地停在警局门口,沈清看见她的车,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使劲朝她挥手打招呼。
门口檐下还有一个穿着警官制服的年轻男人,他面容端正,剃了寸头,个子高且壮实,小麦肤色,看起来很健康。
他跟着沈清一起过来,季辞把蛋糕拿下来递给沈清,年轻警官双手接过来,沈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季辞说:「下面新调来的,叫平安,今天就是他生日。」
季辞看向年轻警官,他好像有点羞涩,捧着蛋糕笑得腼腆,季辞弯了弯眼睛,对他祝福道:「祝你生日快乐呀,岁岁平安。」
「谢谢。」他说。
沈清拉着季辞要让她留下来一起吃饭,被她拒绝了。
「好歹吃点蛋糕再走啊。」
季辞坐进车里,对沈清道:「家里有事,我要先走了,等你休息的时候约你一起吃饭啊。」
沈清凑过来看着她,手肘撑在季辞半开的车窗上,默了半晌,说:「季辞,你要开心哦。」
季辞笑了:「清清你说什么啊,我心情挺好的呀。」
沈清伸手摸了摸她的眼睛,说:「骗人。」
季辞正要反驳,沈清立马站直身子,移开视线后说道:「走吧走吧,不留你了。」
季辞弯唇,摇了摇头,然后说走就真的走了。
沈清知道季辞为什么喜欢陆宴,因为高中时候的一件事情,季辞把陆宴当作了灰暗生命里的一束光。
她做梦都想离陆宴近一些,再近一些,于是在她临近毕业的那一年,终于得偿所愿。
沈清比任何人都希望季辞过得幸福,可是这两年看来,好像并不如意,她不止一次地祈祷过:我闺蜜那么好,老天爷,你得善待她呀,不要让她那么苦了。
车子开进别墅区,已经是下午六点半。
深秋天黑的早,六点半不到,天色已然一片漆黑,陆家大门紧闭,檐下倒是留了一盏灯在,应该是家里佣人留着的。
季辞在外面看了好一会儿的雨,路灯下雨丝泛着淡淡柔意,淅淅沥沥的雨声在此刻听来,有一种催眠的效果。
她揉了揉眼睛,打起精神一口气把车停在了地下车库里,等她出来时,看见门口站了一个奶白的小糰子。
是陆桉,他还很小,今年刚过完四岁生日,幼儿园老师总说他是学校里最乖最听话的孩子。
「妈妈,我来接你回家。」
他穿着珊瑚绒的奶牛连体睡衣,睡衣上带了帽子,帽子上有两个短短的黑色小耳朵,看起来特别可爱。
季辞这才发现陆桉怀里抱着一把透明的伞,那伞在季辞看来并不大,很小,儿童伞,是陆桉上学经常带去学校的一把伞。
他把伞护在怀里,一看到季辞,立刻就从门口的阶梯上衝下来,季辞急忙喊他:「小桉,回去。」
外面雨没停,小孩子抵抗力差,季辞怕他生病。
但是陆桉没有听她的话,小身影已经衝进了雨中,他傻乎乎的,只想着把伞给季辞,却忘了自己还在淋雨。
季辞赶紧上去抱起他,把伞撑开,一把小伞遮住了淅淅沥沥的雨,可惜陆桉身上已经淋湿了大半。
季辞轻轻揪他的鼻子,说:「是不是跟你说了很多遍,下雨天不要淋雨,想玩也要穿雨衣才能出来?」
陆桉吸了吸鼻子,鼻尖带了点红,他慢吞吞说道:「我一看见你,就什么都忘了。」
他把头靠在季辞肩膀上,说,「妈妈,你今天没去接我放学。」
小孩子身上还带着奶香味,说话软糯糯的,季辞无端生出一股愧疚之感。
「对不起啊小桉,今天有事耽误了。」她说,「下次一定准时。」
陆桉睁着小猫一样圆溜溜的双眼,认真地问季辞:「真的吗?每次?」
季辞点头:「嗯。」
过了会,她又觉得话不能说得太绝对,于是补充道,「特殊情况除外,如果有事,我提前给爸爸打电话,让他接你好不好?」
陆桉嘟了嘟嘴,极不情愿地说了声:「好」。
陆宴在家里的时候一向偏休閒,季辞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沙发上看一本英文原着书籍,很厚很厚的一本书,翻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