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楼上传来一声巨响。
季姝在楼上重重地带上了她的房门。
徐丽抬头往上看,表情紧张,像是生怕季姝出了什么事,她顾不上季辞,连忙往楼上跑,想看看季姝怎么了。
季辞在她身后缓慢开口:「妈,我祝您和季叔叔感情稳定,也祝您和季姝母女情更胜从前。」
徐丽一眼都没回头往后看。
季辞站在原地苦笑,过会儿才上楼去自己以前的房间,把她的一些东西都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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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季家,季辞将车子停在路边,按照手机上存的号码拨过去,那边「嘟嘟嘟」响了几声,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
温和木讷的嗓音,和记忆里教她解数学难题的声音一模一样。
那边「餵」了几声,季辞捂住嘴,哽咽着一声都不敢出。
电话最后挂断,季辞趴在方向盘上痛哭出声。
居民楼里头,个高的少年刚从楼下商店里买完东西,手里提着一个半大的购物袋,里面装了些七七八八的生活用品,正懒散地慢慢往楼上走。
冬日天晴,外头日光从楼道里泄进来,温柔地洒落在他身上,他皮肤白,头髮墨黑,五官清隽,一双眼看人时,略略带着些些微冷意。
正巧碰上有人下楼,是个小女孩,眼眸黑亮,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揪,还带了花,看见少年的第一眼,眼睛一亮,像是藏了星星,她喊他:「哥哥。」
语气欢快,天真可人。
少年抬眼望去,日光落在他掀起的眼睫上,骤然漾开一丝浅淡笑意。
「佳佳,你要去干嘛?」
叫佳佳的女孩扭捏着说:「想吃蛋糕,妈妈不让买。」
少年轻笑:「你怎么这么喜欢吃蛋糕啊。」
女孩说:「很好吃啊,蛋糕店的姐姐也很漂亮,下次带哥哥去看。」
她妈妈在那边工作,偶尔才会带她去,多数时候女人上班没空,会把小孩丢给小区里的人看着。
这其中,少年一家,看管的次数尤其多。
少年上楼,空出的一隻手牵住女孩,语气清冷:「不要到处乱跑,不然回来就找不到妈妈了。」
女孩不懂:「可是我记得路,不会找不到的。」
少年笑笑不语,把女孩送到家门口,里面女人出来道谢,然后又训斥女孩:「再乱跑,我就生个弟弟出来,不要你了。」
语气很真,似乎真的打算不要她了,女孩被吓哭。
……
到了四楼停住,拿钥匙开门,进门瞧见父亲刚把手机放下,神色莫名。
季宸开口问道:「爸,怎么了?」
中年男人看他一眼,说:「不知道谁的电话,通了也不出声。」
季宸放下购物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说:「以后陌生号码就别接了,以防诈骗。」
季林军笑了笑:「不会那么容易受骗的。」
季宸「哼」了声,「那不一定。」
季林军今年四十多岁,还是那副清瘦的身体,文文弱弱的,只是头髮不像以前那样浓黑了,他的头髮里,依稀参杂着几根白头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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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季辞的车窗被人敲响,她缓了缓情绪,随后降下车窗,裴拾站在她车子旁边,给她递了张纸巾。
「谢谢。」季辞接过纸巾,眼睛还红着,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裴拾道:「我路过,在你后面,看你在这儿停了很久。」
季辞回头看,一辆白色卡宴停在那儿。
「心情不好吗?」裴拾看着她,「带你去玩,去不去?」
季辞想了想,同意了,她的确需要散散心。
「你的状态不适合开车,我来吧。」
季辞道:「那你车子怎么办?」
裴拾:「停那儿没事。」
季辞:「这里不能长时间停车的,会被拖走。」
裴拾偏了偏头,无所谓道:「没事,我一会儿打电话让司机过来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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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也没去别的地方,正好附近有个画廊,季辞提议进去转转,本来她也对这些感兴趣。
过程中,提到陆宴,季辞问道:「你和陆宴从小就认识?」
裴拾点头:「嗯,小时候一起玩,关係很好。」
「他小时候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裴拾道:「很优秀,我们都比不上他。」
季辞弯唇,慢条斯理:「你上次突然和我提罗素素,她呢。」
裴拾看她,眼眸漆黑:「季辞,你……」
「嗯?」
他偏头移开视线:「算了,开心点。」
劝她开心,但季辞是真的开心不起来啊。
陆宴娶她的时候,她都不知道罗素素是谁,更不知道原来陆宴娶她的时候心里还装着一个初恋。
画廊里有一幅画,画的是一枚戒指,有几个人兴致勃勃地围在一起拍照。
季辞举起自己的右手,廊下灯光柔和,无名指上的戒指熠熠生辉。
她把戒指取了下来,准备找个时间还给陆宴。
……
太阳落山,天色渐暗,一出画廊,季辞被冷风吹得狠狠打了个寒颤。
裴拾见状,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来递给季辞,季辞摆手拒绝:「到车里就好了,快走吧。」
她说罢,自己先一步衝进氤氲夜色里,万家灯火初上,她在这其中,不过渺渺一粒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