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挺喜欢孩子的,对孩子有着无限的热情,这会儿閒着,干脆就陪小孩聊天去了。
聊天中知道女孩叫佳佳,平时跟妈妈一起生活,已经很久没有看见爸爸了,她要上学,有时候是邻居哥哥接她回家,有时候妈妈接她,今天本来要跟妈妈一起回去的,结果妈妈有事忙住了,女孩本来在妈妈单位里,那边忙起来谁也顾不上,女孩自己跑出来都没人发现。
不过还好,楼下就是姐姐的蛋糕店,女孩说:「我跟妈妈说了,我在姐姐店里。」
她手上带着儿童手錶,语气沮丧:「妈妈说还要加班,让哥哥接我回去。」
于是季辞和沈清一起陪着女孩等。
到了六点左右,女孩口中的哥哥终于来了。
……
季辞看他的第一眼,甚至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好巧不巧,女孩说的哥哥是季宸。
少年身姿挺拔,五官清隽,眉眼和季辞有几分相似。
沈清眼尖,一眼就发觉不对,不过季辞没说话,她便也忍着没出声。
女孩拉着季宸的手,开心道:「哥哥,我上次说的蛋糕店姐姐,就是这个姐姐。」
「很好看是不是?」
「姐姐?」少年轻笑一声,意味不明。
他抱起女孩,转身就要走,季辞在背后突然叫他名字:「小宸。」
少年身形顿了顿,没有犹豫地又往前走了几步,季辞急切开口,「我知道是你,你停下!」
她追上去,「你在生我的气。」
季辞无措道,「对不起,我……我没有不要你和爸爸,可我没有选择。」
离婚对孩子造成的伤害最大,她连选择跟谁走的权利都没有,直接被判给了徐丽,走的时候甚至连告别都来不及。
「我后来回去找你和爸爸了,可你们已经搬走了,老房子住了新人,我没有你们电话,我找不到你们。」
「上次在学校门口,我看到你了,本来想去找你,可是你们学校不让进,我去了好多次,保安大叔一直把我拦在门外,非要让我和你班主任打电话才让进,那我哪儿知道啊,这不是为难人吗?」
季辞越说越委屈,觉得弟弟还在生她的气,不理她了,她就想哭。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眼泪这么多,明明就没打算哭的,偏偏眼泪不争气,一个劲儿地往外冒。
季宸嘆口气,转身把佳佳放下,从口袋里拿了包纸巾出来,抽了一张给季辞擦眼泪,无奈道:「姐,这么大人了,不要动不动就哭了。」
季辞其实小时候也爱哭,那会儿徐丽和季林军关係还算可以的时候,姐弟两个还算受宠,季辞手上一点伤口都要哭半天,季宸那么小一点就知道过来给姐姐吹吹气,安慰她。
「谁让你生我气不理我的。」季辞眼睛红红。
季宸现在长得比季辞还要高,站在城市霓虹灯下,轻轻勾唇,一笑生花。
他说:「没有生你气,只是没想好说什么。」
「那你跑什么?」
季宸大呼冤枉:「我没跑,我走的很慢的。」
此刻这少年才算是生动起来,漆黑的眼眸里里,像是突然落进了一抹星光。
「想去我学校啊,下次带你进去。」
季辞嘴硬:「不去了。」
季宸点头:「好好好,都听你的。」
他们小时候就关係好,很多年不见,如今突然重逢,把该说的话一说开就什么都好了。
季宸道:「姐,手机给我用下。」
季辞毫不犹豫把手机递过去,季宸拿过手机,用季辞的手机给自己打了个电话然后又把自己的联繫方式存进了季辞手机里
他把手机还给季辞:开口说:「有空来家里吃饭吧。」
季辞接过手机,点头:「嗯,爸爸还好吗?」
「还好。」
……
为数不多的开心事,季辞今晚心情超级棒,连白日里跟罗素素有关的一切郁闷,她全都抛掷脑后了。
什么陆宴,什么罗素素,爱咋地咋地吧。
晚上还是喝了酒,季辞不能喝酒,一喝酒就醉,醉了就爱说实诚话,沈清敢信,但凡现在想从季辞嘴里套点话出来,那绝对是有什么说什么,银行卡密码都能给你念出来,甚至还可能亲自带人去取。
沈清也喝了酒,不多,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找了代驾。
车内安静,轻音乐绵绵入耳,窗外光影斑驳,模糊着从眼前一一掠过,季辞趴在沈清身上,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
语气模糊,完全听不清说的什么。
放在一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沈清拿过来一看,是陆宴打来的电话。
她皱眉,一言不发,挂断电话。
结果这人锲而不舍,又打一遍。
季辞没睡着,听见铃声,睁着双雾气蒙蒙的眼道:「我来接。」
沈清只好把手机递到她耳边,那边陆宴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季辞,你在哪儿,小桉哭着到处找你。」
季辞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断片了,沉默良久突然问了句:「你谁?」
陆宴话不带喘的:「你老公。」
季辞道:「瞎说,我没结婚呢。」
陆宴:「你喝酒了?跟谁在一起?」
季辞:「要你管!」
「季辞……」陆宴嗓音沉沉,「你在外面玩疯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