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辞点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陆宴沉默片刻,然后牵过她的手,故作平静地说:「走,带你去吃饭。」
楼下路灯光线柔和,他低头看见自己握住的那隻小手,指尖骨节处带了细细的茧子,还有手心,手指间皆沾了些墨水。
陆宴闭了闭眼,那一刻,他觉得心里难受,很闷。
他揉了揉季辞手指上的细茧,道:「你到底要画多少啊,手上都起了茧子,就不能歇一歇吗,那些单子就那么重要,忙到连饭都不吃了。」
季辞以为他嫌弃自己手上的茧子,于是把手抽了出来,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她语气平淡道:「单子不急,但我不能让他们久等嘛。」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她的手其实挺好看的,白且细长,手背皮肤下,覆着薄薄的青色血管,就是秋季有些干燥,再加上这些天没怎么护理,忙着赶单子,所以手摸起来有些糙。
至于手指间的薄茧,是那时候在法国学习的时候,每天大量练习留下的。
陆宴道:「你何必把自己逼得那样急。」
季辞看着他,眉眼弯弯:「你心疼我啊?」
陆宴一怔,失笑道:「不然呢?」
季辞转过身,玩笑一般,道:「其实我一直都对自己挺狠的,你不知道吧。」
他知道,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季辞看着性子软,与世无争,实际目的性强,想要做成的事,下了狠心一定要办到。
就像现在,拖了别人几幅画,她不吃饭也要把别人的单子先完成。
不是说这样不好,也有比她更辛苦的人,只是在陆宴这儿,他会觉得心疼。
气氛安静,林跃适时开口:「陆总,您带季小姐去吃饭吧,那我先走了。」
陆宴微微点头,把衣服从他手上接过来:「去吧。」
季辞笑道:「一起啊。」
林跃摆手拒绝:「不了,你们去。」
他倒是想,但他老闆不想。
……
「想吃什么?」林跃一走,陆宴便问她。
季辞几乎同一时间开口:「你刚刚怎么了?」
他似乎疑惑,唇角微勾:「啊?」
季辞道:「别装傻,你是不是动手了?」
他笑,「先去吃饭,我慢慢跟你说。」
本来准备就在家吃,结果一打开冰箱,懵了,里面空空如也,两人面面相觑。
陆宴无奈,道:「季小姐,您未免太废寝忘食了。」
季辞把冰箱门一关,扶额:「算了,外面去吃吧。」
陆宴垂眸,不置可否。
「烧烤……」季辞看向他,「吃不吃?」
这附近有一家烧烤店不错,之前沈清在的时候,两人去吃过一次,后来沈清回老家,季辞一个人,又带着小孩,就没再动过心思。
现在小孩在他外公那里,季辞没什么顾忌,嘴就开始馋了。
不过烧烤之类的街边小吃,陆宴估计是不感兴趣的。
果不其然,她一说烧烤,陆宴眉头就皱起来了,他是那种很好看的面相,轻轻一皱眉,就让人忍不住想要顺着他,只要他开心就好。
季辞微微弯唇,看着他,等他的拒绝。
她以为他会拒绝的,照常理来说,陆宴不会喜欢这些。
「好吧。」他妥协,「可以试一下。」
季辞愣了愣:「其实你不用勉强,我们也可以各吃各的。」
陆宴打断她:「不勉强,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季辞张张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其实无论离婚前后,陆宴只要有空,一直都是等季辞一起吃饭的,就是最开始那段时间,那段季辞觉得陆宴忽视她的那段日子里,他们吃饭,陆宴大多数都在等她。
ˉ
烧烤店生意火爆,季辞他们来的时候都没有位子了,陆宴还想要个单独的包间。
笑死,根本没有。
附近其实有好几家店,季辞只吃过这一家,觉得味道不错,也不想换,怕踩雷。
于是两人就在外面小桌子旁边坐着。
烧烤摊子,一般油烟味重,陆宴从小到大就没来过这地儿,在里面还好,外面大风扇对着吹,虽然没直接对这人,但油烟炭火味道多少还是会飘过来,熏的人眼睛疼。
眼下也没别的地儿坐,换位置不太可能,除非等别人走。
陆宴眼睛都红了一圈,季辞看不下去:「我跟你换个位置吧。」
陆宴揉揉眼睛:「不用。」
他说,「我应该把眼镜带过来的。」
季辞反问:「戴眼镜有用?」
他笑,「没试过,下次试试。」
季辞扯了张纸,凑近他身前,给他擦了擦眼睛。
陆宴微微抬头,眼睛还是红的,抓住她的手,放在脸上轻轻蹭了蹭。
「……」
他们俩长相都是比较出众的那一类,陆宴挂着集团总裁的名头,实际人挺低调,只那一次和季辞上节目露了个脸,之后对他,媒体一般只被限于口头采访,然后汇成文字,寄过去给他看,要没什么意见就直接发表了。
然而就那一次的上镜采访,就让人记住了他。
不止他,连同季辞一起在内,皆被观众所熟悉。
不过到底不是明星,自然不会出现狂热粉丝跑来要签名这种,顶多就偷偷私底下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