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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辞喝完汤,又进了病房看陆宴,生怕错过他一眼。
男人脸色苍白,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下巴处冒了些青色的胡茬出来,季辞找来剃鬚刀,小心翼翼地给他刮干净。
她就没做过这种事,眼睛一眨不眨的,生怕划伤他。
上午九点,裴拾带着水果来了医院,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消息的。
没一会儿,季姝也来了,还是那样张扬艷丽的面容,眉目扬着傲气,下巴微微昂起,颇有些目中无人的感觉。
「你怎么那么倒霉啊?」
她不像来看望病人的,倒像是来幸灾乐祸的。
季辞无语,懒得跟她计较。
裴拾道:「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季辞摇头:「不知道,医生也说不准,都在等他醒呢。」
她偏头看向病床上的男人,玩笑道,「好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剪了个丑丑的髮型了。」
正说着,病房门又被敲响,赵晋恆推门而进,看见季姝在这里时,面色一僵。
他们俩之间有点什么,季辞那会儿就知道,偏偏赵晋恆一颗心全在罗素素身上。
季姝翻了个白眼,赵晋恆有些尴尬,他走到季辞面前去,先是给她道歉:「对不起,以前对你多有误会。」
然后一把伸手去抓季姝,季姝眉头一皱,厌恶地甩开他:「你有病吧。」
赵晋恆脸上也难堪:「季姝,你闹什么?」
季姝擦了擦手,冷声道:「谁跟你闹了,你恶不噁心?」
她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里,满脸厌恶,似乎一句话都不愿意跟赵晋恆说。
赵晋恆嗫嚅,底气不足:「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季姝靠墙倚着,神情嘲讽:「你说我就要听,你当自己是谁啊?」
「还道歉,谁稀罕啊。」
她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是很不耐烦了。
裴拾看向季辞,季辞脸上闪过一丝愕然,并不明白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记得季姝以前好像喜欢赵晋恆来着,好像还在她这求了副画,送给赵晋恆的。
「季姝!」
赵晋恆好歹是个世家公子哥,虽说不务正业得多,但家里还有他爸顶着,人家对他还是尊敬着呢。
眼下季姝这么不给他面子,他再好的脾气都受不了。
季姝瞪他一眼:「别再这里嚷嚷,赶紧滚。」
季姝是这样的,比季辞利落的多,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
哪怕以前喜欢,但是现在讨厌了,所以也甭想她能给他什么好脸色。
赵晋恆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指着季姝「你」了半天,最后就说了句,「你狠!」
季姝嘲讽一笑:「赵晋恆,别他妈把我当傻子。」
「以前罗素素吊着你,你他妈就是她的一隻舔狗,怎么,舔到最后一无所有了,这会儿倒想起我的好了?」
她冷冷一笑,「不好意思,我可不是什么垃圾回收站,你这样的大垃圾,还是赶紧送去毁灭吧!」
季辞目瞪口呆,她都不知道季姝这么会骂人。
看来以前在季家,多少还是对她手下留情了点。
赵晋恆看看季辞,看看裴拾,羞愧的走了。
季姝轻呼一口气:「卧槽,爽。」
闹剧一般的喜庆场景,季辞无奈摇头。
等人都走了之后,她又握起陆宴的手,跟他说:「你快醒啊,难道也要我这样骂你吗?」
可想而知,依旧无人回答。
病房空寂,只有医疗仪器发出机械般地微弱声音。
「快醒吧,我很怕。」
……
ˉ
十一月下旬,京都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初雪。
是初雪,还挺大,头一天晚上开始下起,本来以为就是意思意思下着玩儿,结果一晚上没停,今早一起来,入眼所及,全是白茫茫一片,世界霎时安静下来。
沈清已经回来,季辞暂时搬回了天星,沈清很不愿意,季辞便道:「我之前答应过他,要搬回去的,我不能食言,他醒了要找不到我了。」
都二十多天了,要醒早醒了,连医生都不抱希望,季辞却固执地不愿承认。
季辞起床下楼,早上七点,她给自己准备早餐,吃完早餐,然后打算去医院看一眼陆宴,最后再去画廊。
早餐吃的燕麦粥,正吃着,沈清发来一条消息。
季辞点开看了眼,是条寻人启事,悬赏金额高达百万。
她手一顿,寻人启事,寻人启事,寻的人是——
陆宴!!
他不是在医院吗?怎么会不见的?
他不见了,那就说明他醒了,他醒了又跑去了哪里呢?
季辞心臟剧跳,连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而就在此时,门铃响了。
外面大雪翻飞,银装素裹,这个时候能有谁来敲门呢?
季辞站起身,巨大的欣喜蔓延过心头,她咬着牙,屏着气走过去开门,一时间竟同手同脚了都没发现。
门开——
站在檐下的男人,衣衫单薄,身形挺括。
来人桃花眼,肤白,看见季辞开门,唇角微勾,第一句话就是:「我失忆了。」
季辞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入手一片冰凉,她怜悯开口:「好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