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奶龙的红瞳中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勇气,她拿起文件,瞬间撕了个粉碎。
越撕,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了出来,她哽咽着,「老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是不是出事了?」
老头子直视她的红眸,并没有逃避,古井无波的墨瞳里甚至连一丝情绪都没有——或者说,刚才的所有情绪也只流淌在面上。
「我一直是这样的,小白。」
「你真的不愿意转系?不愿意,以后坐在巴别塔第十九层?坐在我这个位置?」塔主看着小奶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不为之动容。
「不愿意!」小龙咆哮着,扭头就走。
她更加崩溃了。
大师兄的失踪,在仅有的线索中,与老师有千丝万缕的关係,在现场刨出来的不仅仅有菲特,还有一枚塔主才有的能操控战争机器人的戒指——儘管那是损坏的。
她根本不敢往后想。
老头儿凝视着小奶龙落荒而逃的背影,扬声道:「你魂灵有缺!你学不会光明系禁术!你这一辈子都是个废物!」
「废物就废物!」小龙头也不回。
直到门被重重关上。
塔主缓缓合上眼睛,全身上下都透露着疲倦,像是一瞬间失去所有生机。
他身后的书架突然被打开了!
刚才这里居然还有第三个人!
从密室中缓缓走出一个披着黑袍的男人,他眼中有些许懊悔,又有些许欣慰。
「小龙还是会长大的。」两人异口同声。
「她身边有那位,魂灵上的缺陷应该没问题。」又是异口同声。
坐在座位上的老头不做声了,黑袍人却长长的嘆了口气,看向办公桌上,老头子和四个人的合影,居中的两个赫然就是宿白和隆美尔,旁边两个想来就是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
「古德里安,有些事,我也不想做。」
-------------------------------------
「哟,老傢伙,为什么紧皱着眉头,是不开心吗?」计夏青还沉浸在「卧槽这符是我自己画的!」的悚然中,突然被电子音吓了一跳。
「菲特。」她鬆了口气,笑道,「我没有不开心,只是在想事情。」
她刚才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自己的记忆,没有发现疑点。
但自己也绝对没有画过这张符。
「你的眉头都可以夹死苍蝇了。」菲特的电子音似乎在苦恼,「别不开心了,我给你表演个节目?」
「哦?什么节目?」青帝饶有兴趣。
「大烟花!五十个电子手/雷爆炸的大烟花!」
「……谢谢。」计夏青哭笑不得。
「对了,电梯正在上行,有人来了。」菲特将门外的情况共享给计夏青。
计夏青晃着小短腿地跳下了沙发,颠儿颠地坐在了监控前,「应该是来送床的,小龙说你有她的签收信息,不用我出门。」
「嗯,有。老傢伙你看我的监控就好。」
「不是,科技都这么发达了还是人送货上门的啊?」计夏青托着下巴,不由得皱起眉头。
菲特的电子音里也透露着迷惑,「一般都是机器人的。」
监控里是两个带着帽子口罩全副武装的人,低着头,似乎不想让人看见他们的面容。
菲特张牙舞爪的电子音响起来了,「放下包裹!举起双手!你们已经被菲特包围了!」
计夏青眼睛猛得眯起。
监控画面中,左边那个人下意识摸向腰间,被另一个人阻止。
不对劲。
她略微思索一会,迅速跑向门口,第一次接受——不仅接受而且利用了自己现在的小奶音,奶声奶气地说,「叔叔们,可以留个联繫方式吗?我妈妈出门了。」
菲特电子音传来因为惊讶而导致的卡顿,它压低声音对计夏青说:「老傢伙,我……我可只有五十颗电子手/雷和一罐强酸!」
计夏青示意它噤声。
门外两人犹豫了会,对视了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了箱子门口,又回头凝视了一眼房门,随后默默低头离开。
「我就说没事。」计夏青眯起眼睛,「他们明显误会了什么。」
菲特的电子音传来困惑的嘟囔,「菲特不明白。」
-------------------------------------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给你留一张名片?」小奶龙蹲在地上,按照计夏青的吩咐,戴上了手套,小心翼翼拿起那张名片,保存在一个样品带里。
说是名片也不太恰当,因为正面只写了一串电话号码,背面是一隻章鱼的图案。
计夏青的关注点却不大一样,她仔细分辨着小奶龙的红色龙眸,然后困惑地伸出手隔着纱布摸摸她的脸,「你哭了?为什么?」
小奶龙身子一僵,若无其事地扭开脑袋。
「没事。」
计夏青看着这个嘴硬的孩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比了比两人身高,随后跳上桌子,将小奶龙脑袋抱进自己怀里,嘴里笨拙地哄着,「没事,我在呢,不哭。」
宿白听着这小奶音故作成熟的样子,顿时又想笑,但鼻尖酸意涌来,她忍不住抱着小奶包,嘴死死抿紧。
不能在菜鸡面前哭,不然太丢脸了。
菲特迷惑地注视着面前一人一龙,嘆口气,嘟囔着:「菲特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