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几天开始学习笔画的书写了,封眠开始给学员们留作业,让学员们写好后拍照上传,第二晚上课前,他会挑几个典型出来讲解。
这天晚上的家庭作业是写一页的「点」,孟星晚认认真真地听了课,做了笔记,自认为心领神会,一定会如老师封眠一样落笔生花。
怎知抓着毛笔触及宣纸,笔和纸都不听她使唤了,第一笔下去就是一个墨团,再遵从封眠的教导,运笔往左下角一按,写出来的「点」跟黑不溜秋的甲壳虫如出一辙,难看到了根本认不出那是一个「点」。
她废了十多张宣纸,花了好几个小时的时间,勉强写出一页能看的。
结果第二天晚上上课时,封眠评价:「建议这位学员不要用宣纸写了,宣纸挺贵的,你这样练习涂鸦还是用毛边纸吧。」
孟星晚内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她费心费力写出来的作业,被老师说浪费纸张?
要不要这么扎心!
孟星晚焉了吧唧地上完今天的课,听封眠布置完今天的作业:写一页「横」,垂头丧气地出去找吃的。
路过封眠的房间,他的房门没关好,透过缝隙看到他正在练字。
之前孟星晚在原书中看过封眠泼墨挥毫的描写,眼下一见,才知道那些修饰华丽的词藻一点也不为过。
全身心投入书法世界的封眠周身萦绕着王者之气,轻而易举就能折断的毛笔,在他手上化为了锋利的刀剑,挥手展袖间,净白宣纸铺满万里河山。
写的人入迷,看的人也痴,都是在封眠一整幅字写完,他才抬起头注意到门口的人儿。
他放下毛笔,笑着走到她面前,打开房门问:「对写字感兴趣了?」
孟星晚心想就算她真对书法有那么一点点兴趣,也被线上的封老师骂没了。
她说:「仅限于看人写字。」
封眠招手请她入屋:「可以进来试试。」
孟星晚想起今天的书法作业,要是她再自己瞎写,怕是明天又能把封老师气个半死。
她自己被骂不说了,封眠被气出个好歹来,可就太罪过了。
她还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一回,当面向封老师讨讨经。
孟星晚随封眠走到书桌前,才看到封眠放在笔山上的褐色毛笔有点熟悉,她问:「我送你的那支?」
封眠颔首:「挺好用的。」
「好用就行。」孟星晚笑着去拿那支毛笔,看书桌上摆放的全是宣纸,问:「有毛边纸吗?我写得烂,不浪费你的宣纸了。」
封眠抬手示意她写:「不怕浪费。」
孟星晚握着笔不动,她写字真的会浪费宣纸啊,封老师亲口说的!
封眠看她迟疑,以为她是第一次写,不知道怎么下笔,站到了她的身后,轻道一句:「我教你。」
言罢,双手环过她的身子,一手抓住她的右手,一手轻轻捏住她的左胳膊,示意她微微弯腰。
孟星晚在封眠凑上来的剎那身子就半僵了,尤其是封眠还在她耳边说话,鼻息喷在她耳后的敏感部位,酥麻的感觉立时传至全身。
封眠问她:「想写什么?」
她才稍稍回过神来,结舌道:「最,最简单的,一。」也是「横」。
封眠不疑有他,握住她的右手,落笔藏锋,运笔潇洒,末端回勾,一个精緻的「一」跃然纸上。
虽然孟星晚知道她下笔能成这个样子全是封眠手把手教她写的缘故,但还是不妨碍她开心两秒,再怎么说,那也是在她手下产生的!
她盯着那个「一」字,露出笑容:「我的手竟然能写出这样的字。」
封眠握着她的手没动,保持半圈她的原姿势:「你很有潜力。」
孟星晚陷入片刻的欢乐,骤然回头,封眠那张精雕细刻的脸庞在她眼中放大了好几倍。
只因两人近得就差分毫,鼻尖就要碰到了。
这一刻,两人都有一呆,怔愣的表情掩饰的是两颗加速跳动的心,但双颊泛起的红晕,却是怎么也无法遮掩。
打破微妙气氛的是孟星晚的手机铃声,封眠听此讪讪地鬆开她的手,咳嗽两声站远了两步。
孟星晚舔舔嘴唇,掏出手机看是孟妈,她放下毛笔,对封眠说:「我妈,我回屋接一下。」
封眠说好,孟星晚边接起来边往自己房间走。
孟妈说:「晚晚,明天和节目组请个假吧,你回家来,我和爸爸有事情说。」
孟星晚听孟妈的语气是少有的严肃,肯定有什么大事:「行。」
「明天我让司机去接你。」孟妈顿了顿,开口有些艰难:「还有……易尤佳。」
——
次日,孟星晚起得不算晚,她昨晚挂断孟妈的电话后就和导演请了假,这天可以直接走。
出发前,她上厕所发现自己来了大姨妈,装了个保温杯带走,在路上好喝。
如昨晚孟妈所说,和她同行的还有易尤佳,两人并肩坐在迈巴赫的后排,都没有话好说。
她们似是达成了某种心灵感应,能预料这一趟会发生什么。
孟星晚发现自己很平静,坦然地接受今天会面对的一切,反正该来的迟早会来。
她扭头看旁边的女人,安静地端坐,脑袋微微仰起,高傲得如同一隻白天鹅。
和初见时一样的优美,但眸子闪出的沉静,又和记忆中的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