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北条不但少了一位有力的支柱,并且秀吉与家康的连手,打破了任何形势的均衡,而在北条氏直的心理上,自然兴起了依靠老岳丈庇护的侥倖心,不肯拼死战斗了。不过氏直的父亲北条氏政却倔强任性,他从小受父祖庇护,没有受过挫折,才智平平,而自以为超凡。秀吉在聚乐第宴请天皇,兼邀各地诸侯共会时,唯独氏政没有来。翌岁,秀吉又派了专人劝他入觐,他居然提出条件,要求真田昌幸先还他的沼田城之后再说。他这种傲慢无礼的态度,使得他亲家 ── 家康,都认为过分,老远地派人去将顺逆的形势说给他听,劝他入朝,但是他不听。秀吉依了他的要求,拨出了另外一所城池给了真田昌幸,命真田将沼田还给了北条。氏政得了沼田之后,依然没有来朝的动静,反而由真田递到了控诉。他告道:“北条守将进入沼田之后,又要占据‘那胡桃’城。‘那胡桃’城是我家坟墓之地,因此我说只遵命归还沼田,没有听说也出献‘那胡桃’,不料那守将居然派兵强占了。”秀吉得报大怒,又据说氏政对人扬言:“我关东八州一向不受任何人节制,当年源平二氏对立时,平氏的大军只进到了富士山脚下,闻水鸟起飞声,就惊恐而溃,如今丰臣秀吉又能拿我怎么样!”氏政的狂态,明明是接受挑战。秀吉不能再忍,于是奏请天皇,讨伐不臣的北条。秀吉调兵遣将时,确实经过一番考虑,他派大纳言德川家康率领所部为先锋征讨北条。他明知道家康与北条之间是“亲家”。虽然他本人与家康也是郎舅,但他的妹子已于前两月病逝,在亲情方面,已无任何瓜葛。现在只靠友谊,友谊能否胜过姻戚,这次的调遣似乎是秀吉有意试探家康有无偏袒北条的意向。家康也是聪明人,他受命为先锋之余,立刻命他的嗣子到京都秀吉的帐下,听候调遣,实际上是送子为质,以表明心迹。秀吉接到家康的嗣子之后大喜,看他装束土里土气,命妻室替他换上京都最时髦的衣裳,放他回去。秀吉此举明显地表示对家康有绝对的信任,无需任何人质。秀吉手下人眼见秀吉如此对家康推诚相待,免不了生妒,尤其最被秀吉宠信的石田三成,得机会便要进谗,假意地算是关心秀吉的安全,一再提醒他:家康是北条氏直的岳丈,可能相通,随时倒戈。不过秀吉不为所动,对家康倚重到底。秀吉这次动员的兵将是空前的,他不但倾全力大张挞伐,并且也藉此威吓更在关东以北不庭的强豪。他的大军节节进击,北条氏政当然不敌,关东八州诸城守将在重压之下,摧枯拉朽似地或死或降或逃。唯独氏政的首都还在顽抗。小田原是濒“相模”海湾的一座具有历史的古城,北条早云发迹之后,即以为都,祖孙相传历经四世,是关东首屈一指的名城,也是个屡经攻战的战场。北条氏政早有笼城的准备,在四周筑起了坚固无比的城堡,储存了大量粮草。氏政的计算是:如果秀吉大举来犯,迢迢长途军粮必然不继;如果小举,则他凭山川之险、士卒之勇,必然也能将秀吉击退。可惜他的估计还是错了。秀吉不但大举,并且调度了充足的粮秣而来,实施持久的围攻。秀吉是在天正十八年(公历一五九○年)三月初一率领大军,由京都整队出发,真是旌旗蔽天,甲冑耀日,老百姓夹道欢呼,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空前盛况。到了四月初一攻克了箱根,越过了最艰险的迭峦深渊,到达了小田原的城郊。秀吉下令将全城团团围困起来,截住来援的救兵,却不急急地去攻打小田原本城。他置酒高会,邀请各部主将德川家康、织田信雄等人,轮流到他营中欢聚,甚至将他的宠姬淀君也接了来,共享围城之乐。为了解慰军中的无聊,特地准许京都、大阪方面的商人前来买卖,艺人献技,歌舞,使得城中人心焦如焚。到了六月,秀吉请家康射了一封招降书给氏政父子。又秘密地和城内守将之一的松田宪秀相通为内应,许他事成之后,以关东最富的两州赏给他,松田动摇了,答应约期起事,秀吉立刻将松田的覆书派人送给了北条氏直。氏直大怒,将松田拘禁起来,杀了松田的儿子,从此城中人人自危。任韭山城守将的北条氏规是氏政的胞弟,本来就不赞同乃兄的蛮干,一向也与家康十分投契,这时挺身出来,知道事不可为,只能求和,请家康婉为先容,让他到小田原去劝说他乃兄。秀吉应允了所请之后,小田原便投降了。不过秀吉认为北条氏政是元凶,命他自裁,赦了氏直,却杀了那愿任内应的松田,说他是北条氏的叛贼,时为天正十八年七月。秀吉和家康有一天在战事未决、共同研究关东八州的形势时,秀吉忽然指着地图,对家康说道:“这一大片土地,在事定之后,我将全部委託给你!”家康闻言拜谢,秀吉又问家康:“你将来是否还在小田原建都?”家康点头称是,秀吉又指着地图说:“我细看距离小田原的东北约二十里之处,有城名江户,襟带山海,是个好地方,你可以建都。”家康连忙说:“遵命。”北条既定,秀吉在犒赏有功人士的时候,依约将关东八州划归家康,以换取家康原有的老家“三河”以及家康累年来恢拓的新境宇。两相比较,当然关东八州要广阔得多,不过区域面积虽大,但新抚之众未必能心服。家康手下兵将个个怨咨,谁也不甘离乡背井迁往一个陌生的地方,风俗习惯语言都会不同,尤其兵燹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