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审查何润先的几人,原本对他的态度极不友好,也亏得是合盛的名头足够响,他又是重要骨干,否则刑讯逼供都是难免的——联邦里这种行为并不少见。
刑讯逼供跟是否文明没有关係,联邦正在面对跟虫族的全面战争,不能有任何心慈手软。
何润先没有经受这种对待,但是强光照射不许睡觉之类的手段,却是也经历过。
现在待遇猛地提升,他自己都有点疑惑,而那几个虐待他的人,对他的态度也改变了很多,倒还不至于上杆子巴结,但是起码比较和颜悦色了。
还有人私下里跟他解释,说我们也是端了这碗饭,并不是有意为难你,实在是上意如此。
何润先对他们的示好不予理睬——如果他没有接受调查,这几个人都没资格凑到他面前说话,他此前经受那么多侮辱,又哪里是私下说几句就能翻篇的?
不过他心里也难免有点疑惑:出现这种变化……是总部的招呼打到了吗?
何润先原本是没有这些指望的,因为他清楚自己陷入的泥淖有多深,合盛总部出面应该都不顶用,没准还会引火烧身,总部能做的就是暗地关照一下自己,同时还要努力撇清。
他虽然疑惑,但也不会问这几个具体办事的,因为没用,反而容易让对方小看。
就在他住进独栋小别墅的当天晚上,负责调查案子的主官来了,跟他随意聊了一会儿,然后很认真地问了一句——你觉得联邦控制能量石的开采,做得到底对不对?
何润先的脸上生起一丝诧异来:不会吧,难道是真是他们出手了?不是不干涉内正吗?
但是诧异过后,他还是面无表情地表示:「联邦的各项政策我都是支持的,理解的要支持,不理解的也要支持,不过要说我私卖能量石采矿设备……还是那句话,请拿出证据。」
合盛生产了采矿设备并且交易了出去,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没有交易帐户,就不能锁定买家是谁,而最关键的是,调查者不能确定买家买走设备,采的就是能量石矿。
何润先非常确定,对方既不可能找得到能量矿,也不可能发现那些采矿设备的踪迹,所以他当然要否认到底——麻烦你拿出证据!
至于说想让我自证清白?那门儿都没有!
调查主官闻言,冷笑了一声,「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比我清楚,真以为我死了,你就一定能侥倖活下去?小心整个合盛为你陪葬!」
何润先闻言皱一皱眉,「你说的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完全听不懂,如果你们认为,合盛初犯了联邦律法,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至于怎么处理,我的意见重要吗?」
「呵呵,不愧是勾搭上了类人文明,真的是有恃无恐啊,」调查主官原本还想好好地跟对方沟通,见何润先软硬不吃,进退失据之下,竟然说出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但是他的失态真的是可以理解,已经有两名联邦高官死于非命,跟那二位相比,他不过是个小小的官员,类人文明目前没有对他下手,很有可能是……他的级别还不够高。
见他说出这样的话来,何润先心里就彻底明白了。
当然,他并不想让整个合盛陪葬,所以只能表示,「勾搭什么之类的话,阁下没必要说得这么难听,你应该能确定,近几个月里,我没有跟外界沟通的权力。」
「可问题已经有人死了,」调查主官劝离了众人,正色发话,「你是不是很得意?」
「生生死死的,不过是利益罢了,」何润先悠悠地回答,「有些人不喜欢麻烦,但是如果被人侵害到利益,做出适当的反应也很正常,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已经理清了里面的逻辑,神秘势力做出了这样的反击,其实并不难理解。
「我当然明白,」调查主官点点头,他更能理解类人文明出手的动机——你把人家的货源断了,人家能不发作吗?
然而理解归理解,他觉得自己也没有做错,「我也很想放你走,但是决定权不在我手上,我只想问你一句……联邦控制开采能量石矿,有错吗?」
「控制开采肯定没错……我都说了,支持联邦的各种律法,」何润先悠悠地看着对方,意味深长地发话,「但控制要有个范围,起码是在自己控制的领域之内吧?」
你特么根本就打不过类人文明,还想控制人家,这是……喝了多少?
「联邦的控制领域,应该是整个星际!」调查主官傲然回答,「虫族不会是例外……任何文明都不可能是例外!」
这是联邦对外宣传的口号,至于说这位是不是真的那么想,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三天后,人死了,不是死于脑浆爆裂——他戴了厚厚的防脑波头盔,足足有五层防护,按说可以防得住类人文明的脑波攻击强度。
事实上这么想的人,真的是想多了,冯君等人已经发现了他们有试探的意图。
别说五层防护,五十层的防护也挡不住真君的脑波攻击——都没必要针对头部,真君的神识一扫,普通人的肢体都会分崩离析。
不过,既然是他们想试探,给他们一个错误信号又何妨?
所以这位是死于一道奇怪的光柱,那光柱不知道自何而来——反正绝对是没有发现来自太空的攻击,就那么凭空出现,光柱闪耀之后,他连人带悬浮车,都被碾压成一张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