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什么好话,但是韩罗天也没有跟他计较——严格来说,他都没有来得及计较,正琢磨要不要还击呢,前方已经到了盐碱滩。
洛十七的真身并没有出现,真婴猛地涨大,化身为一个身高数万丈的虚影,高声发话,「灵木道的天相道友……你给我出来!」
这不是声音,只是神念,但是它的影响力还超过声音,短短十余秒,方圆数亿里的穹安板块上,都知道有人来找灵木道的麻烦了,而且来人……恐怕不止是元婴高阶。
参与长老会评选的,其实只是灵木道一个客卿,也就是元婴高阶而已,两个参选的灵木道门下,更是元婴中阶和初阶。
灵木道这客卿就先是一怔,然后笑一笑,「找天相道友……这厮怕不是失心疯了?」
旁边一个古姓家族的元婴中阶笑着回答,「天相前辈,似乎已经陨落了千年,这厮着实放肆了一点,慢着,这是……大尊的气息?」
灵木道在这里也是设有大阵的,门下弟子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来人止步,我们这里并没有什么天相……你是要挑衅灵木道吗?」
「没有天相?这真是个笑话,」洛十七抬手指一指某个方向,哈哈大笑,「天相你出来不出来?不出来……就不要怪我把你灵木道整个大阵都打碎了!」
「前辈你只管打碎好了,」灵木道里真不缺头铁的人,虽然他们已经隐约猜到了,对面应该是真尊当面,但那又如何?说得我灵木道好像没有真尊似的,「道中前辈也自有分寸。」
说到底,宗门大派的修者总比一般人有底气,尤其是这些身处偏僻之地的弟子,甚至比总门本部的弟子还要张扬。
像颐玦带着枯木、月藤长老、冯君等人打上灵木道副山门的时候,灵木门下弟子也只能默默地看着,可这穹安板块的灵木弟子,反而敢出声警告出窍大尊,就是这个缘故了。
洛十七根本都懒得搭理这种小蝼蚁,他再次发出警告,「天相小辈,你唆使他人辱及我洛家先人,今日之战与大小多少无关,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给你三个数时间出来,若是你不爱惜灵木门下,那我不介意打破灵木道大阵,三……」
一听有如此大的血海深仇,就连灵木道弟子都不好说什么了……辱及先人,那可以上升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就连外人想劝解,都要考虑一下后果。
韩罗天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抽动一下嘴角,就连那些袖手旁观的修者,闻言也忍不住愕然,「我去,这是小界家族的真尊……灵木道门下的胆子,真的有这么大?」
「别是搞错了吧?」也有人轻声嘀咕,「天相真仙不是早就陨落了吗?」
「怎么可能错呢?」古家的元婴中阶摇摇头,神情异常肃穆,「洛家的真尊不惜自曝家丑,诸位道友……此事不会轻易揭过,我们的麻烦要来了。」
众人闻言,脸色也齐齐一变:先人被辱及……算家丑吗?当然算了!这是后人的不孝!
可以想像得到,如果洛十七面对的是小一点的势力,绝对就直接出手了,现在当众宣布出来,倒是能吓得别人不敢干预,可是对洛家而言,也是很没面子的事。
韩罗天就悠悠地嘆口气,「唤我前来做见证,真是害人不浅!」
三个数时间已过,灵木道的大阵内没有任何的反应,反倒是一阵灵气波动,阵内生出些许白色氤氲,竟然是有人提升了大阵的防御。
洛十七自是不在意这一点提升,他悠悠一嘆,抬手一招,天空中蓦然地出现了一柄巨斧,长有百丈,落入了那数百丈巨人的手上。
巨人的手臂一动,那百余丈的巨斧自天上落下,看起来并不狂暴,没有斩开空间的那种悍勇和浩荡,但是偏偏地,这没有什么烟火气息的一斧,竟给人一种无法阻挡的感觉。
这一斧似缓实急,斩到大阵之上的时候,大阵剧烈地抖动了起来,白色的氤氲气息不住地翻滚着,阵中的灵木弟子多有被震倒,头晕眼花,一时半会儿竟然爬不起来。
这震盪大概持续了五六秒钟,然后阵中青光一闪,似乎是注入了什么能量,迅速地稳定了下来,阵中的白色氤氲不减反增,内里的情况,竟然是有点看不分明了。
「咦,居然有若木气息?」洛十七见状,眼睛顿时就是一亮,「合该让给我洛家赔罪。」
也就是说他打算明抢了,虽然他不能无耻到「此物跟我有缘」,但是「赔罪」就很合适。
思忖一下,他掂了掂手上的斧头,又嘆了一口气,「若是使出斫木三迭之术,这大阵是挡不住我的……惜乎这灵木道诸多弟子何辜?」
斫木三迭是他自创的术法,在年轻时他不受族中重视,觉得分到的术法不够好,心高气傲的他就自创了术法,效果也相当不错……连续三斧下去,每一斧都比前一斧的威力翻倍。
这种术法,最合适硬碰硬地轰开大阵,刚才的一斧,不过是试探罢了。
因为他尚有留手,才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简单来说,他使出斫木三迭,摧毁这个大阵绰绰有余,但是这术法刚猛有余柔和不足,阵法被强力打开的话,不知道有多少灵木道弟子会因为受到波及而丧命。
搁在试探之前,他是不会考虑灵木门下生死的——你家元婴真仙不出来,你们是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