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下此狠手,并不是因为对方拦路抢劫,而是明知不敌还要冒充公羊家子弟,这对她这名真君来说,是非常重的侮辱。
然后她又抬手一指,解开了那元婴初阶的部分禁制,淡淡地发话,「到你说了。」
「见过前辈,」那元婴初阶眼睁睁地看到了对方的辣手,真的是要多恭敬有多恭敬,他抬手一拱,「晚辈是许家子弟,并不知道盗脉的消息,如有隐瞒,愿受十万年炼魂!」
千重看冯君一眼,发现他没有兴趣发言,也就没有继续追究身份,而是出声发问,「你身为家族子弟,跟宗门修者搀乎在一起,这是个什么章程?」
「启禀前辈,望川位面结伴拦路,都是不问出处的,」许家元婴正色回答,「自己的江湖生涯,不该祸及家族或者宗门。」
「哼,」轩辕不器不以为意地哼一声,「又是这些调调,还不是报出自己是许家人了?」
对于这位一指定住许多人的存在,许家元婴半点都不敢怠慢,他苦笑着一拱手,「让前辈见笑了,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晚辈终究是不能免俗。」
轩辕不器不理他,倒是千重出声了,「如果没有别的话说,那我就送你上路了。」
「前辈且慢,」许家元婴忙不迭一拱手,「晚辈想请教一下,如何才能不死?只要前辈吩咐下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拦路劫我,还想不死?」千重不屑地哼一声,「若能提供盗脉的线索,我留你全尸。」
许家元婴怔了一怔,最终重重一嘆,「倒也是,我杀了那许多人,人自然也能杀我,前辈若是能放过许家,我愿为前辈提供点线索。」
「不用谈条件了,你没资格,」千重一摆手,淡淡地发话,「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小小的许家,我原本也就没打算对付……不值得,明白吗?」
「明……白了,」许家元婴艰涩地回答,自打来瞭望川之后,他一直藏着掖着自己的身份,一来是怕给家族惹祸,二来也是想着万一遇到事情了,有这么个身份没准能脱身。
现在他终于报出真实身份了,对方却给出了一个意外的答案——许家不值得计较。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家族常年流传的那句话——真的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可惜他领悟得有点晚了,现在这个局面……谁来也不顶用了。
不过,他的骨子里终究流着许家的血液,输人不能输阵,于是沉声发话,「这隐匿的阵法,是得自于那边隐藏的两名道友,至于他们是不是跟盗脉有勾连,却不是我能了解的。」
「那两个吗?」千重的眉头一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既然这样,那你们就没必要留下了……好了,给你们个痛快。」
「前辈,我有消息提亻……」那些人纷纷喊了起来,但是很遗憾,千重出手是要多快有多快,抬手一指,众人的额头上纷纷多了一个血洞。
「你这……唉,」轩辕不器嘆口气,随手将两个离体的元婴打散,「我还打算擒下他们,去我家的矿洞挖矿,你这不是浪费吗?」
「你真打算让他们挖矿?」千重很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若是别处的修者也就算了,望川的修者,很多都是隐姓埋名的大势力成员,而且他们在望川的行为……是受鼓励的。」
掳掠了修者去挖矿,这种事情很常见,只要是修者确实有罪,谁都不能说什么,而且修者挖矿又不需要禁了修为,身上下了禁制即可,挖矿的效率远高于一般人。
但是麻烦的一点是,活着的修者有气机,对方的亲友想要寻人的话,通过气机牵引就找得到大致方位,而活人的气机寻找起来,远比遮蔽容易得多,相关寻人的秘术也很多。
若是人死了,没有气机主动发散,没有精血响应,遮蔽天机就要容易很多。
也就是说,轩辕不器真把人带走挖矿的话,这帮人里有亲友寻找,还是很容易查到的,到时候人家带了灵石去赎人,该怎么处理?
最坑的是,这里是望川位面,就位面规矩而言,打劫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行——很多时候是小修者的试炼,轩辕家就算强势,总不能一点道理都不讲。
所以千重认为,轩辕不器若是把人带走挖矿,反而还有后续手尾,不如直接诛杀了。
轩辕不器笑一笑,却也没有反驳,抬手一抓,就将十余里外那两个隐藏的傢伙摄了过来,丢了那个金丹高阶给千重,「搜魂?」
两人此前没有搜魂,是因为搜魂确实对修者有不好的影响,虽然他俩是真君,也要注意控制搜魂次数,修道之难也就难在这里了,有时可以肆无忌惮,大部分时间还是要心怀敬畏。
现在剩下两人,每人一个搜魂,这就没有什么难度了。
不过搜魂完毕之后,轩辕不器的脸色有点古怪,「是其他界域的元婴势力……」
千重的脸色更难看,她冷哼一声,「这是……大意了。」
这两人只是来自于某界域的势力,金丹确实是少主,元婴中阶是护道人,但是通过搜魂得知,隐匿的阵法虽然是两人提供的,可他们是通过本位面的人介绍,从他人手里采购的。
简而言之,这个打劫的队伍真的是胡乱拼凑出来的,都是通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关係认识的,甚至好几个傢伙都是不打不相识,然后逐渐磨合成了一支狩猎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