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叙述,亲眼所见的影像更具有衝击力。
大片殷红的血飞溅开来的情景,以及那双闭上了就无法睁开的眼睛,让人几乎窒息。
相比于直面惨烈景象的萩原,听到转述的松田虽然也因为这样的消息惊怒担忧,但复述带来的刺激感弱了很多。
他的理智还在坚强地工作着。
松田一面把萩原带到茶水间,一面皱眉:
「这不对。诸伏已经知道了那位赤井探员是FBI的卧底,怎么会出现两人对峙、对方自陈身份试图获取他信任的情节?」
他的话让萩原从看到那一切的痛苦中清醒了许多,也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确实。互相知道是卧底的情况下,根本不应该有这种对话。难道说刚刚小Hagi没有在『窥视』,而只是做了个梦?」
「6岁的小朋友梦到这种情形,而且还涉及他根本不认识的赤井探员,以及什么『卧底』之类的内容,你觉得可能吗?」松田不认同。
「那么就是……对了!」萩原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于『窥视』的技能说明,有这样一句话——『激活后疑似可以对未来三天内某个时刻发生的事情进行预见——嗯,是不是真实的未来呢?(笑)』。是不是真实的未来呢……所以有可能不是真实的?搞什么?」
萩原刚才吓得要命,这时候想到或许根本「窥视」到的不是真正的未来,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技能难道还可以突然发动骗人的?什么目的?恶作剧吗?」
「我倒觉得未必是恶作剧。」松田思考着这个技能几次应用的场景,「炸弹犯的那一次,我们成功提前抓到了对方,所以没有出现你『窥视』到的、在摩天轮上爆炸的那一幕……」
「你的意思是说,未来是可以更改的?」萩原冷静下来,顺着他的分析思考,「如果我们没有『窥视』到摩天轮爆炸的事情,事情的发展就很可能会变成那样。所以,或许我看到的,是技能没有发动下的、三天内的未来……?」
「或者,更进一步说,是没有得到这个『系统』或者什么的东西,可能出现的未来。」
松田道,
「现在我们知道赤井的身份,对方和诸伏还有降谷互相明确了立场。但是假如没有上一个任务五,那么诸伏和降谷应该是不知道赤井FBI的身份的,就会以为他是那个组织里的犯罪分子……」
「很有道理。所以我『窥视』到的一切,可能就是你没有得到我这个玩偶、我们也没有获得什么任务的世界里,发生的事情。这么一想,那个机械音背后的力量还真的帮了大忙啊。」
萩原感慨着,忽然注意到了某个不对的地方,
「等等,如果没有这个力量的帮助,就会发生『FBI的卧底和诸伏对峙,然后诸伏自杀』这种事情的话——」
「而且从对话来看,明明没有双方坦诚身份,FBI却还是知道了诸伏和他一样是『企图紧紧咬住那群人的猎犬』,诸伏却以为对方是来杀他的,那么就是说——」
「诸伏的身份暴露了。」萩原的声音变得艰涩,「所以他才会以为身为组织成员的赤井桑是去杀他的。」
「而且,在那种关头,他根本无法判断赤井说的身份是真是假。」
就像赤井听到诸伏和降谷自报家门,也没有立刻相信,而是确认了他们的确保护了本应被组织杀害的无辜目标、是红方立场之后,才选择了信任。
而且多半之后自己回去还要通过FBI的渠道另行调查。
而身份暴露给组织、遭遇追杀的时候,根本没有余裕判断同为组织成员、平时看起来心狠手辣的人说的是真是假。
如果轻信被骗,那么可能的下场只怕比死还残酷。拷问折磨就不说了,甚至有可能被挖出自己背后的联络人和亲友之类的信息,害死其他重要的人。
「再加上后面的脚步声,或许是其他组织成员来了。诸伏选择了作为一名公安卧底,最保险的应对……」
以自己的死,确保绝对不会造成泄密。
「那傢伙……」松田咬牙,「就不该把他那一顿揍省了。」
「谁说不是呢?」萩原笑得阴恻恻的,「擅自死掉……还是自杀……」
松田捏了捏指关节:「马上到下班时间了。总之,待会儿给他打个电话。」
「……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事情?没有啊。」
「hiro在跟谁通话?」金髮深肤的男人洗完澡从安全屋的浴室擦着头髮出来。赤井正在外面阳台上跟女朋友煲电话粥,也不知道有什么可讲这么久的——而且想想那傢伙那张看起来蛮冷淡的脸,还真难想像他甜甜蜜蜜和女友说话的样子。
诸伏扭头,对幼驯染做了个「まつだ」的口型,然后继续贴着手机讲话:
「要见面?上周才见过。我们现在的情况,和你们见得太频繁对你们不太好……一定要?越快越好?什么事情这么严肃?……好,好的。我跟zero说一声。我们直接去找你们吧。……嗯,会小心……好。等下见吧。」
「怎么了?」
降谷等他打完电话问。
「松田说一定要见一面,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说,无论如何也要见我们。」诸伏看着幼驯染还在往下滴水的头髮,忍不住走过去,把人往沙发上一按,拽过大毛巾,像是给猫咪擦毛一样一顿揉搓,眉心却皱起来,「上次用这种语气说话……还是炸弹犯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