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烛眸间一震,低声问着:「今年的份没给?」
赫连柔摇了摇头,冷声道:「年纪大了,受不住了。」
南疆王之所以可控制生死阁,皆因她父亲中了王室秘毒。
往年皆会给解药,只能压製毒素一年,周而復始。
可如今她父亲年岁已高,再也受不住折磨,即便吃了今年那份依旧毒发了。
她自愿来此做圣女,便是为父亲求药,往后王室可拿她做要挟,不必再用毒控制老阁主。
思及此处,赫连柔眸光更冷,低声道:「你父王说,我自愿入圣宫便会给解药,可如今却没了消息。」
话音刚落,忽见窗边一道黑影,可二人谁都未注意。
南烛指尖轻颤,想去抱赫连柔,却被用力推开。
赫连柔又道:「我不能走,我要去见南疆王。」
刚刚是她失控了,被人侮辱又何妨,只要留下便有机会为父求解药。
且她不可同南烛私奔,她二人皆为女子,南疆公主会被世人耻笑。
南烛望着她,忽而一笑:「我去求药,求不来就抢,抢不来便杀!」
赫连柔浑身一僵,颤声开了口:「他为你生父。」
南烛未接话,忽然走向窗边,亮起房内烛火。
昏黄光影照亮满地尸骸,脚下血流染红纯白兽毯。
赫连柔呼吸一窒,忙向后退去,被这修罗之景震慑,心内胆寒。
南烛血染华服,缓步而来持剑指向一人,笑容疯癫:「我已杀了皇叔,生父又何妨?」
她本就为王室厌弃之女,公主不过名头。
只因这脸生的美,对王室尚有价值,不然定会同她母亲一般被折磨至死。
送她和亲之时,公主出嫁说的体面。
谁知那亲王人面兽心,性情暴虐后宫成群,若她不狠怎有命归来?
赫连柔久久不语,她觉南烛变了。
忽见这人颈间有异,上前一把扯破华服,一声脆响惊起,赫连柔瞳仁骤缩。
她见南烛周身遍布伤痕,往日凝脂全然不见,恍惚瞧见心头烙印,『奴』字刺眼至极。
「何人辱你?」
闻得一声低吼,南烛淡定合衣,戏谑道:「夫婿......」
那男人说女人生来便是奴,无关身份高贵与否,到了他这皆要烙印。
可他死前却不是这般说的,不断磕头求饶,嘴上唤她祖宗。
她将人软禁,在那肥硕的身躯烙满『奴』字,生生折磨许久方一剑穿心。
南烛这般风轻云淡,却惹的赫连柔怒意翻涌,一把夺过长剑。
因无处发泄,索性对那王室尸骸发疯般的捅,直到血溅满身方颓然坐下。
咣当一声长剑落地,赫连柔初次『杀人』,周身因恐惧不断颤抖。
南烛蹲下身子,轻轻挑起她的下巴,柔声问道:「可愿跟我走?」
她知赫连柔怕了,整人好似在血海中被捞出。
谁知这人只是笑笑,一把扯住南烛,用力吻了上去。
唇齿纠缠间,赫连柔呓语:「我跟你走......」
她不但有愧,如今更有悔。
公主为她入地狱,她竟因其父心生怨恨。
南烛望着她,面上笑意更浓:「我带你抢药,带你杀人,带你屠了这南疆圣宫!」
她要王室之名从此化作烟云,要这南疆圣宫烧成废墟。
要她与赫连柔余生常伴,世人皆不敢说半句閒话。
忽闻刀刃声响,圣宫之外火光冲天,尖叫四起。
赫连柔眸间一震,恍惚问道:「你的人?」
南烛握住她的手,不答反问:「不然呢?」
多亏她那『夫婿』表里不一,百姓怨声载道。
这些年她虽受尽羞辱折磨,却也使劲手段笼络人心,朝堂之上自成一派。
寻到时机那日,带领心腹推翻王朝,亲手弒夫也无人敢多言。
如今利刃终出鞘,开疆扩土为初战,天时地利人和,上神也应眷顾。
赫连柔心如擂鼓,望向南烛侧脸,忽而喊道:「公主.......」
南烛未应答,望向赫连柔眸间缱绻,她笑道:「莫唤公主,也莫唤南烛。」
赫连柔不解,却听她又道:「往后,世间唯有赫连烛,我冠你姓。」
今夜圣宫註定热闹,后人将之称作孽报。
四人行至长廊,除玉清风皆浑身浴血,见人便杀已然红了眼。
师尊难得未阻拦,段绝尘杀的格外痛快,眸间笑意愈发疯狂。
忽见众侍卫提刀上前,玉清风指尖符纸骤燃。
地面陡然崩裂,无数藤蔓拔地而起,将人死死困住。
玉清风淡道:「给个痛快,不得虐杀。」
语必,急忙设结界将自己护住,恐衣裙沾染血腥。
女子衣裙贵能护住一件是一件,若叶海棠和柳如月不嫌弃,回去皆送给她们。
阿蛮动作利落,拧下一人脑袋,急忙向东跑去。
忽闻刀刃声起,阿蛮瞬间止步,回身道:「玉长老,外头好似打起来了!」
话音刚落,玉清风抬眸,刚欲接话却见前方现一男子身影。
眸间一凛,顾不得探究外头,急忙跟上那人。
他察觉到一丝魔气,此处竟有魔族混入。
谁知刚行几步,魔气骤然消散,玉清风蹙眉巡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