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一唤,玉清风瞬间清醒,勉强一笑:「无事,我们走吧。」
晏长安瞧出异状,边走边追问道:「段师弟说了何事?」
刚刚他拴马时,便瞧见这二人閒谈。
玉清风犹豫再三,还是指向前方雕像问道:「长安,你可识这东西?」
晏长安瞧了半晌,摇了摇头:「长安不知,但这东西不好看。」
青面獠牙似厉鬼,段家用这东西做装饰,不如立他玉哥哥的雕像。
玉清风嘆了口气,他就知林晚江和晏长安不学无术,这课他明明讲过。
就连不善此道的魏梓琪和北冥闻面色都不好,他们定是看出来了。
晏长安心觉奇怪,开口问道:「此为何物?」
玉清风未接话,掏了掏百川囊,拿出一本书籍递给晏长安。
他冷道:「今晚抄书,不抄完不准上榻!」
语毕,独自踏入山庄内,徒留晏长安一人站于风雪中。
男人望着厚厚的古籍,一时面露难色,愣了半晌只得先塞进怀中......
入夜,众人皆被段绝尘安排妥当,因山庄足够大也不必挤在一起。
可林晚江想挨着玉清风,非要拉着段绝尘换地方住。
二人刚踏入院门,便见玉清风房内燃着烛火,师兄急忙去敲门。
「师尊,是江儿。」
得到回应后,林晚江笑着推开门扉,一眼便瞧见正抄书的晏长安。
男人坐于桌案旁,墨迹染了满手,可写出的字依旧歪歪扭扭。
玉清风坐于他身侧,时刻注意不让他衣衫染墨,还得看着古籍恐弄脏。
晏长安一见林晚江,忙道:「师兄,你来帮我写点吧!」
林晚江瞪他一眼,笑着帮玉清风揉肩胛,他问道:「长安为何要抄书?」
这话可提醒了玉清风,师尊侧眸看他,笑着道:「江儿也去吧。」
林晚江一愣,手上猛然用力,险些捏断玉清风的骨头。
见师尊疼的蹙眉,段绝尘走上前,扯了扯师兄的手:「师尊痛了。」
林晚江恍惚回神,急忙鬆开手,不悦的问道:「江儿为何要抄书?」
段绝尘在这,玉清风不好说理由,只得笑道:「练字。」
不消片刻,二人坐在玉清风左右,林晚江写几个字便要瞪晏长安一眼。
还趁师尊不注意,狠狠掐了他几下。
晏长安一疼,刚想告状却听段绝尘道:「这本师尊曾讲过,连阿尘都记得。」
玉清风尴尬一笑,只得说道:「是吗?阿尘真是好学。」
段绝尘闻言,稳坐三人对面,半晌开了口:「师尊想知何事?阿尘今夜知无不言。」
此话一出,林晚江和晏长安齐齐看向玉清风,面上满是不解。
玉清风忽视这二人,沉吟半晌方问道:「阿尘是如何活下来的?」
这话甚是无礼,可从玉清风口中而出,定有深意。
林晚江心内不安,立马换了个位置,又偷偷握住段绝尘的手。
少年掌心冰凉,指尖微微颤抖,惹的师兄心疼。
段绝尘本不愿忆起往事,但压在心内太久总觉憋闷。
反握住林晚江的手,低声说着:「阿尘幼时,便被父亲关了起来。」
「那是一间密室,里头有许多孩子,都同我差不多大。」
玉清风蹙眉,小心翼翼的问道:「皆姓段?」
段绝尘点了点头,又道:「有些是我父亲的孩子,与我同父异母。」
「有些是段家偏支送来的,只为争夺下任家主之位。」
林晚江听到此处,心内愈发不安,连他都跟着抖了起来。
段绝尘握的更紧,又道:「我们手中皆有武器,或是匕首,或是长鞭,亦或短刀。」
「我们因年幼不敢杀同族,我父亲便放进来一头异兽。」
「他说给我们三日,若还不动手,便让这异兽咬死我们。」
「到最后,还是有人痛下杀手,我被捅了一刀便入了混战。」
林晚江侧眸看他,见段绝尘眼眶泛红,顾不得玉清风在场,直接把人抱在了怀里。
摸着他的发,安抚道:「都过去了......过去了......」
段绝尘咬了咬牙,继续说着:「许是阿尘命好,方逃过一死,也被定为下任家主。」
闻这一番话,众人皆陷入沉默,可烛火骤然摇曳,似无声控诉。
段绝尘说了谎。
皆为幼子,他凭何苟活?
只因他始终躲于暗处,观望手足相残,最后还放出了异兽。
剩下几个稍大的孩子,皆为异兽所吞,他又趁这畜生饱餐犯困,一刀割了喉咙。
但他为何这般?
只因他们娘亲该死,生下的畜生也该死!
他为正室独子,娘亲又走得早,从小便备受后母们的欺凌。
而他父亲始终冷眼旁观,又不顾结髮亡妻遗愿,让年幼的他也去送死。
只为拿骨血至亲供奉邪剑神,贪图那一道剑气,保段家长盛不衰。
但如今段家已被他掌控,那些后娘也被送去了下等勾栏。
唯独他父亲新娶这个,段绝尘懒得理会,不然也不会让她好过。
不消片刻,房内传来柔声安慰。
玉清风劝他无需在意往事,自己为师也为父,此生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