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少爷端着两个盒子,一脸郁闷:「你来啦?」
「你找晓笛?」她说,「晓笛请假回家了一趟,下午可能不来学校了。」
「她怎么总请假回家?」
唐安斓摇头嘆息:「因为她的父亲经常在家酗酒闹事,她母亲搞不定,就会叫她回去帮忙。」
「……」
「如果你想见她,今晚放学可以去找她,顺便……」唐安斓指了指他手里的盒子,「把东西亲手交给她,她会高兴的。」
程骁默认了这个提议,但他依旧没有离开。
「我还有别的事儿,是受人之託。」
「嗯?」
程骁把最上面的盒子拿下来,郑重其事塞进她怀里:「阿烈说你上次跟他提到过,北街那边有一家花生酥特别好吃,只可惜六日休息,平日六点就打烊,根本来不及去买。」
「那这是……」
「所以他今天上午逃了一节课,特意翻墙出校,去北街给你买回来了。」
唐安斓抱着沉甸甸的糖盒,一时怔忡:「那他人呢?」
程骁低声道:「刚才看见你和你的小竹马亲亲热热,还摸脸,他就让我转交东西,自己走了。」
「……那是我脸上有根头髮,燕淮帮我捏走而已,谁摸脸了?」
「我也觉得不至于,但谁让阿烈今天心情很糟糕,你这又给他雪上加霜,他当然不会理智思考了。」
唐安斓闻言蹙眉,眼神沉了几分:「他心情不好?谁惹他了?」
她这会儿的语气,相比起平时的甜美娇软,显得格外冷硬而警惕,给人一种关子烈要是受了欺负,她立刻就能拎着板砖去施.暴的感觉。
程骁暗戳戳打了个寒颤,他赶紧解释:「没有没有,谁敢惹阿烈啊?因为今天是阿烈母亲的忌日,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不开心。」
唐安斓这才了解原委,她迟疑良久,试探着问:「那我能做点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陪着他就行。」程骁难得露出这么严肃认真的表情,他告诉她,「 除了魔术这一行,我已经很久没见阿烈对什么事特别执着了——可你是不同的,他对你真的很上心,哪怕他大多数时间都不擅长表达。」
不擅长表达,并不代表不在乎。
「我知道了。」唐安斓轻轻点头,「我在哪能找到他?」
「如果你愿意,放学后可以去一趟青云山公墓,阿烈的母亲就安息在那里。」
「好。」
她收拢双臂,愈发用力抱紧了怀中装花生酥的盒子。
关子烈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不辞辛苦跑去北街,就为了买一盒她喜欢的零食。
但她甚至都没来得及亲口道谢。
程骁由衷道:「那阿烈就拜託你了啊,级花儿。」
「晓笛也拜託你了,程少爷。」
这大概只是一句简单而客气的嘱託,然而在那一刻,程骁偏偏心底发热,不自觉地老脸一红。
「我……我儘量。」
等放学后,程骁到达钟晓笛家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他在楼下徘徊良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拨通了钟晓笛的号码。
「餵?在家吗?」
「在。」
「那能下楼一趟么?我就在花坛边老地方。」
「……行。」
钟晓笛的回答异常简洁,她迅速挂了电话,不多时,程骁就见她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外套,快步出了楼道。
借着头顶的路灯光,他看到她左脸有一道巴掌印,微微红肿,衬着白皙的皮肤格外醒目。
他神色一凛:「谁打你了?」
「我爸。」钟晓笛无所谓地摸了摸脸,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他总这样,喝完酒输了钱就发脾气,有时还打人——今天要不是我及时赶回家,吃亏的就该是我妈了。」
原来她的家庭并不幸福,在恶劣的家庭环境之下,她既要保护母亲,又要追求梦想,一定很辛苦。
但她从来隻字不提,永远都是没心没肺的乐观模样。
程骁突然没来由地有些心疼,他沉默地站在她面前,半晌终于想起了自己的来意,将抱了半天的盒子递给她。
「给。」
「这是什么?」
「我爸客户从法国带来的马卡龙,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钟晓笛接过盒子笑了:「之前说半年的甜点供应,你还当真了?」
「我本来就没当那是开玩笑。」程骁掰着指头数,「我都给我家甜品厨师列计划了,接下来还有核桃蛋糕、栗子蛋糕、红豆蛋挞、可可布朗尼、榴槤泡芙、草莓双皮奶……」
「够了够了。」钟晓笛按住他的手,「搞得我还挺不好意思的,就跟敲诈你一样。」
「你没敲诈我,这是我自己乐意的,就当我给喜欢的音乐人应援不行吗?」
她挺诧异:「你承认得这么爽快?先前我还以为,你知道我是夜笛之后会大失所望呢。」
程骁挑眉反问:「我为什么要失望?夜笛一直是夜笛,夜笛的歌也依旧高质量,哪里让我失望了?」
「嗯……那可说不准,也许你对我这个人有意见呢?毕竟理想和现实总是有差距。」
「哦你要这么说,那的确有道理。」他煞有介事地点头,「当初我想像中的夜笛,是个充满智慧又有气质的才女——现在看来,你智商不高,气质也一般般,有点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