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斓斓?」
心中所想念的人,竟然就这么神乎其神的,在面前出现了。
的确,唐安斓此刻正立于门外,她歪着脑袋看他:「是我,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客人都来了,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关子烈这才如梦方醒,他推开门,见她提着大兜小兜笑吟吟地进来,一时竟有些无措。
「你这是……」
「我一猜你就得自己在家吃泡麵,所以得到了爸妈允许,来陪你跨个年,顺便帮你囤个货。」唐安斓一一给他介绍,「喏,这是我妈烤的小饼干和奶油泡芙,这是我家门口特好吃的豆沙糖葫芦和紫薯糖葫芦,这是我从24小时便利店买的自热小火锅,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零食——哦对了,我还从我家冰箱给你带了一袋速冻饺子,你明天煮了自己吃。」
因为她之前来过他家一次,对他家厨房的位置非常熟悉,故而根本不需要他招呼提醒,自己忙前忙后就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关子烈倚在厨房门边注视着她,眼底光影深深浅浅,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斓斓。」他又唤她一声。
「在呢。」唐安斓欣然答应着,回过头来看他,「怎么啦?」
「这么重要的日子,不陪家人来找我,合适么?」
「我爸妈去奶奶家了,我明天再去,我姐初五才会回来,什么事都不耽误。」
他低声道:「大过年的,我也没什么可招待你的。」
「你真这么觉得?」
「嗯。」
唐安斓俏生生一挑眉,唇边的微笑意味深长:「那倒也很简单,我有个主意。」
关子烈认真看向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不如……你变魔术给我看啊?」
「你想看我变魔术?」
「当然,我一直喜欢看。」
既然是她提的要求,关子烈当然不会拒绝,他当即转身去自己房间,从床底拖出了一隻上了锁的巨大木箱,打开后里面是各式各样的魔术道具。
唐安斓就坐在沙发上,嚼着薯片兴致高昂,准备看他表演。
听得他说:「由于在室内,空间有限,没法变那些高难度魔术,我就给你变个稍微容易点的吧。」
「行啊。」她不假思索地同意,「只要是你变的,什么都可以。」
关子烈点点头,动作麻利地将六个玻璃杯,倒扣着整齐排列在了茶几上,然后又取出了六枚硬币,以及一副崭新的扑克牌。
他将那副扑克牌递给她:「选一张,自己看完记住。」
唐安斓依言照做,她随机抽取,见是一张红心A,復又将其插回了原位置。
「记住了。」
「你来洗牌。」
「好。」
趁她洗牌的工夫,关子烈将那六枚硬币,依次摆放在倒置的玻璃杯口,干净的玻璃杯折射着灯光,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从她手里接过那沓扑克牌,很有耐心地嘱咐:「看好了。」
他每次变魔术之前,总是习惯性地对她讲这三个字。
但实际上,唐安斓根本就来不及看清楚。
话音刚落,他修长手指夹着其中一张牌轻轻一甩,那张牌便如轻盈的树叶般飘出去,不偏不倚,正停在玻璃杯和硬币的缝隙间,而硬币也还在原处,没有掉落。
他片刻不停又连续甩出五张牌,每张牌的位置都牢牢卡在硬币下面,甚至连倾斜的角度都不错半分。
唐安斓撕巧克力包装纸的动作顿住,她出声惊嘆:「老天,你这哪是魔术手法,你这简直是暗器手法啊!」
关子烈没回答,他左手自箱子里扯了块宝石蓝色的方巾,瞬间盖住右手,行云流水般从那六隻玻璃杯上掠了过去。
前后不过两秒钟的空隙,一时间只听得叮当乱响,等他再次收回方巾,那六张扑克牌已经重新回到了他手里,而那六枚硬币,均奇蹟般躺在倒扣的玻璃杯底,兀自颤动。
「……你怎么做到的!」唐安斓拿起玻璃杯,左右端详也没发现任何破绽,她一头雾水,「硬币怎么可能突然掉进去呢?」
关子烈气定神閒:「是魔术的魅力。」
「啊……虽然你说得没错,但未免也太官方了。」
「你看看牌。」他把手中的六张牌合进牌堆,重新交给她,「把你刚才那张找出来。」
唐安斓找得很仔细,谁知数来数去也只有53张牌,而消失的正是她的红心A。
她茫然抬眸:「我的牌没了,你藏哪儿了?」
「我没藏。」
「胡说,肯定是你藏的。」
「真的没有。」关子烈说完,忽而倾身靠近她,而后趁她下意识往后躲的一刻,左手闪电般探向她的发间,「哪也没藏,就在这里。」
微凉指尖划过她的长髮,触及她的肌肤,待唐安斓后知后觉回过神来时,看到那张红心A已经稳稳夹在了他的指间。
关子烈把红心A在她眼前晃了晃,语气从容:「瞧,找到了。」
「……」她忽觉有点不对劲,疑惑地摸向自己耳垂,「诶?我耳夹呢?」
她新买的小草莓耳夹,现在就剩下一隻了,右耳垂空荡荡,另一隻不见了。
关子烈侧身让开,神色似有笑意:「在那里。」
唐安斓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自己的草莓耳夹正和先前的硬币一起,被扣在最中间那隻玻璃杯的杯底,闪闪发亮,娇艷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