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在猜测,或许一年内,第一场爆发在人类诸国之间的大战就会打响。」
跟在旁边的瑞贝卡实在忍不住:「但我们要面对是魔潮啊,如果宏伟之墙真的崩溃了,难道他们提丰帝国就能安然无恙么?
如果刚铎废土里的怪物衝出来了,那些怪物会管你是哪个国家的?」
「事实上在外交中断前的最后一次通信里,我的父王已经对帝国发出了警告……」
维罗妮卡低声说道,「他警告那些高傲的帝国人,刚铎废土正在发生变化,安苏边境还发现了畸变体活动的迹象,他希望帝国人能在这种真正的危机面前放下那些愚蠢的仇恨……」
琥珀急吼吼地问:「然后呢?」
维罗妮卡垂下眼皮:「然后提丰那边就单方面地切断了边境上的魔法传讯,并再度增兵三万。」
「这不合情理!」瑞贝卡立刻说道,「提丰那边对安苏有多大仇,非要做到这一步?
而且就算他们不信,至少也说一声啊,直接把传讯关了是什么意思……」
「因为人类本身就是一种不怎么聪明的生物。尤其是掺和上政治与贵族体系之后,他们的脑子经常会被利益、脸面、宗族以及战争惯性之类的东西给糊住……」
高文摇着头说道,「而且安苏说魔潮要来,提丰人凭什么相信?
他们宁可相信你是在用这种藉口拖延或者备战,而即便他们相信了……
恐怕他们巴不得魔潮赶紧以安苏为中心爆发呢。」
瑞贝卡眨巴着眼睛,那被狼拍过的脑袋直接在这个话题上卡住:「为什么?」
高文耸耸肩:「因为这样安苏就完了,他们觉得他们可以直接瓜分余利。」
瑞贝卡感觉自己更加跟不上高文的节奏:「他们觉得这可能么?魔潮面前……」
「在亲眼见到那些畸变体之前,你有想过那些怪物的力量么?
在塞西尔领被元素腐化成废土之前,你有想过混沌魔能的真实威力么?
而直到目前为止,你所见过的其实连真正魔潮的一点余波都算不上。」
瑞贝卡:「……」
高文嘆口气,他这番话不光是说给瑞贝卡听,也是说给旁边的维罗妮卡三人听的:「所以这就是原因,七百年过去了,而人类是个短寿又短视的种族。如今除了那些精灵之外,人人都把魔潮当做一种古代传说来看,安苏王室甚至直接放弃了整个南部地区。
你们说说看,如今除了这片开拓地之外,安苏全境有哪个地方是可以直接眺望到宏伟之墙的?」
科恩伯爵脸色微变,而维罗妮卡则双手交迭放在胸前,垂下头低声说道:「愿圣光之神宽恕愚昧众生人类龟缩在安稳的土地上,文明的边界一退再退,那道事关所有人生死的壁垒早已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了……」
「如今恐怕只有精灵还在尽职尽责地照看着宏伟之墙上的节点,可安苏与提丰都对这些不感兴趣……」
高文感嘆着,随后话锋一转,「但话又说回来,提丰帝国的反应确实有些不太对劲。虽说人有愚昧的时候,但他们的反应……实在有些用力过猛的迹象。」
科恩伯爵微微张大了眼睛:「您是说,他们既知道安苏境内出现了怪物,又相信刚铎废土的威胁,但仍然选择先进行人类内战?」
「我什么都没说,因为我都不知道如今的提丰帝国是什么模样,当年认识的那帮老傢伙早死光了……」
高文摊开手,「别说提丰了,我在安苏都蒙圈好几个月,你们这几百年简直是野蛮生长。
要不是亲眼看见好些人把我们当年那帮人的遗像挂墙上,我简直不敢相信这片地真是我们当年开出来的……」
维罗妮卡:「……」
在这之后,高文为来自王都的客人们安排了一场接风宴席。
如今的开拓营地仍然处于拓荒状态,除了从附近山林中猎获一些野味之外,营地中的食物主要还是依靠从坦桑镇采购然后河运至此。
虽然当初过来的时候也带了一批牲畜家禽。但这些动物都是用来繁衍的,这时候可舍不得宰杀吃掉。再加上食物种类的匮乏,这场宴席当然不会有多丰盛。
但很显然,维罗妮卡并不是一个会在这方面挑剔的刻薄贵族,随她一同前来的女神官珊迪和骑士团副团长科恩伯爵也很识大体,没有任何人认为塞西尔家族的待客之道有丝毫问题。
当然更重要的是大家普遍不好意思挑老祖宗的刺,七百年的辈分在这儿摆着呢。
在完成人员交接之后,维罗妮卡三人并不会在此停留。但在他们离开之前,高文会首先带着他们在营地中参观一圈。
他并不担心这会暴露自己什么秘密,因为这里的诸多项目都还在草创时期。哪怕专业的人来了,恐怕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更何况两位神官与一位战斗法师都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他们甚至连原始的熔炉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更别提看懂炉窑区烧制瑞贝卡水晶的过程了。
更何况,炫耀财物与土地乃是这个世界贵族的习惯与准则。如果不带着他们在营地里转一圈,反而会显得这里很可疑。
当然,他把那个放球的帐篷给排除在参观项目之外那个球就真的是不太好解释了……
理所当然的,在这一路上高文注意力还是不止一次被维罗妮卡身旁的珊迪所吸引,这也没办法,放着这么一个跟全息投影式的发光生物在旁边站着,还只有你自己一个人能看出她的异常来,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忍不住,高文就这么多扫了两眼,维罗妮卡便终于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