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镖。
是那了无痕的标誌。
当初唐浩为了伪造了无痕的信,还特意找人仿製了一个。
幕僚跑得气都喘不匀,说道:「这是今早在门匾上发现的。」
那梅花镖下挂着一个纸条,上头印着梅花标誌。
【今日便来偷走知州大人唐浩项上人头——了无痕敬上】
唐浩眸色一冷,把那纸条直接撕碎了丢那火盆里,被银丝炭的火星点燃,生起一串薄烟。
幕僚吓得不行。
荔城洪灾,朝廷送来的粮草都让唐浩给贪了,再高价卖给荔城的商贩,商贩更是高价卖给百姓,一来二去,十文便能买到的粮食,愣是涨到了二两银子。
尉迟院长在荔城扎根多年,人情甚广,竟是察觉到了荔城商圈的变动,便动用自己的人脉,查出了那几个收购了粮食的商贩,迫着对方写下了认罪书。
唐浩知道这事儿后,请了尉迟院长前来,说是事已至此,总要有个解决办法,满城百姓安危为重。那尉迟院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读书读傻了,竟还认为唐浩心存善念,孤身前来。
幕僚看到过唐浩杀虐成性的模样,但是第一次瞧见唐浩亲自动手将尉迟院长活活掐死的样子。
而后为了找到那认罪书,唐浩先是打探了与尉迟院长关係颇好的张烈张县令,不料对方那儿没有认罪书,却实实在在地在查他贪污一事,干脆将对方也扼杀到摇篮之中。
伪造了无痕的信件,用私兵包围玉书院,是幕僚反对得最为激烈的事情。
那了无痕,虽说从未要过人命,可到底是个江湖人士,可不守你朝廷的命令,岂可这般肆意妄为地过界。
如今......
梅花镖十分尖利,幕僚捡起那梅花镖,抖着手看向唐浩。
唐浩面容冷冽,一股肃杀之气凝聚在眉头,竟是已经起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刚中午,知州府就被包围。
傅骁玉骑着马在最后,这兵马是他让马骋连夜拿着自己的玉牌,跑到不夜城找那守城将军借的。
上过战场的兵确实与普通士兵不一样,一个个穿着整齐的盔甲,刀穗上是洗不干净的血迹。
知州府的门开了,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走出来,唐浩被围在当中。
「不知祭酒大人与张县令有何要事?」
张烈没骑马,他这身子骨再往马上颠两下估计就散了。由着无虞扶着他从轿子上下来,一步一步走到唐浩跟前。
他腰间别着一把剑,上头嵌着珠玉,十分贵气。
「唐浩,你贪污荔城救济粮草二十万石,你可认罪?」
唐浩笑了,说道:「张大人这是哪儿的话,说本官贪污。荔城谁人不知,洪灾气势汹汹,本官可是出了一年的俸禄建造施粥棚。」
张烈也笑了下,说:「尉迟大人那儿还有一封认罪书呢,唐大人伪造了无痕,又在本官府衙布置眼线,千方百计就想知道这认罪书在何处,如今这认罪书就在本官这儿,写下认罪书的商贾也找到了,人证物证俱在,你可还有话要说?」
百姓被官兵挤到外头,却零星听出了点什么,知道唐浩就是那贪污的罪魁祸首,一个个再外围咒骂着。
唐浩推开官兵,站在张烈前面,指着那些老百姓说道:「你们知道些什么?要不是本官护着,你们老早就饿死了!救济粮草,你们也想要?你们也配?一个个的,本官勤修水利,向朝廷提议消减赋税,广纳贤才,哪一条不值得你们对本官效劳?区区一点救济粮草,就能让你们恶言相向?没良心的畜生!」
说完,唐浩又指向张烈,说道:「本官是朝廷命官,你一个小小九品官员,能拿本官如何?」
话音刚落,一片血迹就溅到了唐浩的脸上。
他还没回过神来,一旁的幕僚就大喊着跪倒在地。
张烈手拿着利剑,剑身沾上了鲜血,他直接砍断了那幕僚的手臂。
「今上所赐,剑斩贪污、杀虐、银谷欠之人。」张烈将利剑拿起,面不改色地在自己的袖口上擦干净,补充道,「可,先斩后奏。」
幕僚不敢再狂妄,不断的磕头求饶。
唐浩被鲜血糊住了大半张脸,入眼皆是血红色。他仿佛又回到了梦里,瞧见那刘捕快一颗牙都没有了,无手无脚,像蛆虫一般往他那儿爬,抓着他的脚不放。
「不、不,你别过来!别过来!」
张烈往旁边一看,丛韬光便上前一把摁住唐浩,借着他乱动,还偷摸着往他身上狠揍了好几下。
奶奶的,让你狂。
中午入狱,傅骁玉下午就闹着要回金林。
张烈挽留不得,只好送傅骁玉送到了荔城城门外。
尉迟夫人也来了,对傅骁玉颔首。
傅骁玉也克制地点了点头,说道:「玉先一步回金林復命,待张大人查明事情原委后,将证人罪犯一併带入金林,由今上亲自审理。尉迟院长的血仇得报,夫人安心保胎,护好尉迟院长的血脉。」
这些日子都在刀尖上过,张烈还没能和傅骁玉好好聊聊,见傅骁玉朝他这儿望了过来,躬身行了一个学子礼。
傅骁玉打量了他一会儿,说道:「是块料子。」
张烈一怔,更是恭敬。
「玉书院最近要开一场读书会。」傅骁玉爬上了马车,突然想起这事儿来,掀开帘子对张烈说,「作为县令,该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