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鑫摇头,说:「武帝惨死沙场,蒋公公怕是有得受。」
周璋轻笑,说:「就是他杀的,他如何受?怕是心里乐着呢。」
「什么?」
除了束之高阁的文帝,那些皇族密辛,有人脉的费心打听便也能猜出来一点半点。
周璋看着茶汤,说:「武帝有了蒋玉还不算完,迫于压力夺位娶了好些女子,那暖宫可还记得?便是武帝为皇后头一回大肆铺张浪费,还得了民间好多好名。皇爷爷一直属意父皇,知晓武帝与蒋玉之间的秘事,道他爬不上檯面。两人窝里斗,皇爷爷乐得见状,见蒋玉因武帝心灰意冷,便要他替自己做事,日日盯着武帝,不得让他沾染皇位分毫。」
钟鑫抿唇,说:「一日夫妻百日恩,那蒋公公这般心狠?」
「一日夫妻百日恩......」周璋将这句话来来回回念了四五次,笑道,「这元晴倒也有蒋玉那般的烈性子。」
钟鑫猛然想起太子身上的毒,虽然不如元晴那般严重,却也时不时会咳血。
周璋拿着筷子,将金玉满堂里的松子一颗一颗地夹出来,放在旁边的空碗之中,说:「小九儿身边也有一太监,本未去势,因着兰妃的事儿去了势,年纪与当初的蒋玉差不多。蒋玉原先是翩翩少年郎,金林上下适龄的女子皆为他心动,他却把一颗心拴在了武帝身上,那般赤诚;去了势之后,武帝迎娶娇妻,他的性子与之前千差万别。你可还记得小九儿那侍从?」
话题转得十分快,钟鑫脑子不停地转,说道:「还记得,个儿挺高,做事细心,内务府的时常夸讚他心细。」
挑完所有的松子,周璋看着天空遥遥挂着的月,说:「明明是同一个命运的人,怎么做了不同的事呢?钟鑫,你说孤若是和皇爷爷一般,给了那侍从一个翻身的机会,那侍从会不会和蒋玉一样,用箭射穿小九儿的心臟呢?」
钟鑫不敢搭话,只垂着头听从周璋的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哪怕是真要大老远跑去陆洲寻那九殿下的侍从,钟鑫也甘之如饴。
等了半晌,钟鑫都未曾听到周璋的动静,只见那装着松子的碗被手指推到了自己跟前。
「给元晴送去吧。」
作者有话说:
船儿:莫挨老子!
第144章 小米粥
宫中灯火通明,二皇子已是二次进宫,被人拦在了宫殿外头,不让进。
周峦眉头紧皱,早已及冠的他,头髮盘得很高,微卷的额发遮住半隻眼,隐隐可见眼眸森然的怒火。
太监将他拦得严严实实,说:「殿下切莫再为难奴才了,皇上说了,近日身子不适,恰逢元宵佳节,唯恐过了病气,还请殿下回府等待,皇上身子一好,必然召见。」
周峦拧着眉,道:「哦?本王身为皇子,见自己亲生父亲一面都不得,这是什么道理?本王也没要求什么过分的,就是隔着帘子远远地瞧上一眼半眼,尔等也要拦?」
太监打着哈哈,说道:「殿下的孝心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是皇上圣旨如此,奴才也不敢擅自做主。」
周峦冷哼一声,推开太监便要上前,说:「滚开!」
太监被推得身子一歪,见周峦就要衝进长生殿,连忙跑上前,直直地跪在他前头,大声道:「殿下!非皇上召唤不得进宫,殿下身为皇子,难道这等规矩都不懂?皇上已下命令不得扰他休息,殿下千方百计地往殿内钻,难道是想逼宫不成?!」
周峦气急,抬腿便往那太监身上踹,道:「放肆!你是什么东西,竟敢用这话折辱本王?」
太监被踢得歪倒,磕着头说:「宫中人多口杂,难免有污言秽语到处传,还请殿下保全自己名声。」
话里话外,儘是威胁。
周峦看着那侍卫紧紧包围着的长生殿,拂袖而去。
走到长生殿外,那些密密麻麻的宫人们才收回了眼神,周峦眼睛一瞥,发现了一个熟脸,侧身躲过侍卫,将那小太监拉进了假山之中。
「唔——」
周峦横着一张脸瞪他,说:「小点声。」
何蕴眨巴眨巴眼睛,拍开周峦的手,说:「殿下,您吓奴才一跳。」
周峦眼珠子一转,说:「还记得当初本王给你那小玉石吗?」
何蕴捂紧小荷包,说:「您给了就是奴才的了,可不能再要回去,您是贵人,这种丢脸的事儿干不出来吧?」
周峦嘴角一勾,笑着从自己兜里拿出一兜玉石来,说:「这些玉石想要吗?」
何蕴眼睛一亮,伸手便要去抓,让周峦一推,倒在地上龇牙咧嘴的喊疼。
「想要玉石,帮本王办个事儿。」
叽里呱啦说了一堆,何蕴连忙摆手,便要往外头跑,说:「掉脑袋的大事儿,奴才又不傻!」
周峦见他扭头走,急忙伸手去抓他的衣领,低声道:「傅祭酒,知道是谁吗?」
何蕴动作微顿,说:「少将军的男妻?」
「本王猜测宫中生变,若你不帮本王,本王就只能铤而走险了。」周峦说着背起了手,摇摇头,「世人皆知少将军与祭酒大人感情甚笃,若是傅祭酒出半点事儿,只怕少将军......」
何蕴想起那和自己二弟一样,笑着极其爽朗的少将军,又暗自摸摸腰带里硌人的金馃子,抿着唇说:「奴才可以帮您,但是......奴才只负责打探消息,可不做违背良心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