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小七。」枯鸿在外面说:「如果师父真的不喜欢你,直接不管你岂不是更轻鬆?何必跟你说这些呢,还要惹你不高兴。」
「他是因为漾月,才不是因为我!」
神君跟他对视片刻,大拇指重重擦过他的脸蛋,缓缓地说:「就是因为你,就是因为你,就是因为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颇有几分楚栖无理取闹时的神态,儘管并未完全得其精髓,但愤懑和恼火却在眼中跃跃欲现。
楚栖傻了。
神君嗓音低低地凶他:「臭小七,就是仗着师父喜欢你,故意欺负师父,再这样,生你气了。」
楚栖微微瞠目,神情有些不敢置信。
「你……」
「你什么。」神君说:「给我好好养伤,不然你指望什么留住师父,一张嘴吗?那还不是得师父愿意,嗯?」
「我……」
「我什么。」神君又说:「没良心的东西,你还想要师父怎么做,师父若不爱你,早在刑场上添一把火,将你烧了。」
楚栖一脸不服气,但面对师父的『七式发言』,他一时之间竟好似被湮灭了气焰,半天都没想好怎么反驳。
枯鸿在外面笑出了声。
楚栖听的清楚,脸颊忽然涨红,气鼓鼓地瞪他。
神君将他的手拉下来,道:「等着,虚情假意的师父要去给你端饭了。」
「……」
师父与枯鸿走出门,离开楚栖的视线,相视笑开。
枯鸿道:「要治楚栖,还是楚栖自己有办法。」
神君无奈地摇着头,道:「这孩子,太难管了。」
「你也算是找到法子了。」
想到楚栖方才懵懵的神情,神君又低笑了一声。
「不过有件事我想问你一下。」枯鸿道:「你除了种灵,是不是还用了替受的术法?」
神君笑意收敛,没有说话。
枯鸿有了答案,道:「孩子不是这样惯的,他若是不疼,就不会在乎自己的伤势,动来动去,更难康復」
神君受教,道:「且看看,若他一直不听,我便将术解了,早早治好才是正事。」
枯鸿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厢,楚栖目送师父与枯鸿的身影双双离开室内,自己盯着房梁看了一会儿。
师父说,若不爱你,早在刑场上添一把火,将你烧了。
楚栖想,当时就应该回他,你就是为了漾月。
他对于自己当时居然没有及时想到这句话感到十分生气,思考自己究竟哪里出了问题,然后发现,好像是被师父那一句『若不爱你』,给糊弄了。
他动了一下,又响起师父说的:你指望什么留住师父?一张嘴吗?还不是得师父愿意。
又躺平没再动了。
他存心置气,心道一定要赶紧好起来,让师父明白他的实力,到时候就算他不愿意,也得愿意。
……可师父都愿意了,还有必要使用强制手段么?
楚栖纠结坏了。
不多时,师父重新回来,又淡淡与他说:「虚情假意的师父来给小七送吃的了。」
楚栖板着脸。
师父又说:「虚情假意的师父来餵小七吃饭了。」
楚栖:「……」
虚情假意的师父一边餵饭一边瞥他,见他脸颊微红,神情彆扭,又不易察觉地扬了扬唇。
餵完了饭,师父问他:「请问小七有什么事情要吩咐虚情假意的师父么?」
楚栖觉得他好讨厌啊。
他狠狠地剜了师父一眼,说:「我没,没说你虚情假意。」
「哦——」师父拉长声音,说:「那是师父误会小七了。」
「哼。」
「那小七是心知肚明,师父疼爱小七,所以恃宠而骄了?」
「……哼!」
楚栖重重躺了下去。
他有在观察和思考,或许师父真的是喜欢他,在乎他的,虽然不知道这样的感情能够持续多久,但必然是真正存在过的。
他也有在想,师父说喜欢一个人会感同身受或许也是真的,他看师父因为照顾自己而露出疲惫的神情时,也会希望,他可以多多休息一下,希望他可以早日恢復精神。
因为这个念头,楚栖接下来的日子非常听话,师父也不知道从哪里看出他没有乱动的,每天临睡前都会奖励他一个吻。
虽说强扭的瓜也甜,可师父主动献吻,却是甜上加甜。
尝到了甜头的楚栖,配合的动力也就越来越足,毫无疼痛的治疗体验让他如鱼得水,甚至倍感无聊。
好在的是,师父这里有很多的法术书籍可以看,虽然师父不允许他修炼,但看书还是允许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经历过一场生死让他变得更为通透,楚栖越发觉得那些法术容易至极,几乎不需要动手,只用意念就可以轻易实现。
他甚至只用了半日,就学会了如何製作一个真假难辨的分·身,而非曾经单纯的幻影。
十日后,他拆掉了纱布。
用枯鸿的话说,接下来就不需要包的太严实了,只是药还是得擦。
楚栖其中一隻被烧出骨头的脚也在生出新的骨肉,他站在镜子前,目光从脖子往下,看着扭曲而而可怖的伤痕蜿蜒而下,越往下,疤痕就越严重。
这具身体,如果没有枯鸿医仙在,只怕他会缠绵病榻至少一年,也许会死,也许,就这样丑陋地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