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视线低垂,勉强开了口:「谕郎。」
柴熙谕唇角微扬,夹起一块豆腐,试着咬了一口。
文竹眼看他的脸色变青了,赶紧溜到门外吩咐小仆:「快让厨下做点吃食!」
一块豆腐好不容易下肚,柴熙谕端起茶盏,一边喝茶一边含糊道:「还不错。」
陆云娇鬆了口气,这才舒展了眉头,「那谕郎就多吃点。」
文竹连忙上来添茶水,他放了茶盏,又夹起一块,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一开始难以下咽,但慢慢地,舌头就麻木了,只知道重复咀嚼的动作。
一盘豆腐好不容易吃完了,柴熙谕夹起一块羊肉,感觉到她的手指落在自己肩上,笨拙地揉捏着。
他放了筷子,却没回头,「王妃有事?」
陆云娇捏他肩膀的手一紧。
「殿下多虑了,我只是来还衣裳。」
她把衣裳放在桌上。柴熙谕瞟了一眼,「不用还,你收着就是。」
「可是……」
「你是我的人,替我收件衣裳又有何妨。」
她只好不提,转而说起正事来:「冬娘三月二十齣阁,我不想耽搁她的终身大事。你恼我就算了,千万别迁怒她。」
他又夹起一块肉,不说话。
陆云娇咬牙,只能轻轻晃他手指,绝口不提永嘉郡主:「夫君,你别这样呀……」
柴熙谕淡笑,「我这几日都没上朝,你却不来寻我。可曾把我看做你的夫君?」
陆云娇无话可说,只得揪着他的衣裳轻轻拉扯。
他还是无动于衷。
软磨硬泡这么久,他一直不鬆口,陆云娇的笑容快挂不住了,心里有些丧气。
罢了,她今天就不该来这一趟。
她起身要走,冷不防被他抓住手腕,回头对上视线。
「云娘,求人自有求人的态度。」
柴熙谕拽着她往后倒,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转而迅速反扣她双手,气笑:「气性这么大?我是你夫君,又不会杀了你!」
陆云娇推他只是下意识的反应,但被他一拽,她脾气也上来了,没有辩解,只是稍稍昂起头,声音也高了起来:「那你想我怎么求?」
柴熙谕挑眉,「不装了?」
陆云娇冷哼一声。
装也没用,他又不吃这一套。
他一个眼色,文竹立刻把仆从们轰得远远的,还关上了门。
陆云娇心中浮起不好的预感。
他执着她的下巴,眸色暗沉,「像这样。」
陆云娇被他按在怀里亲吻,僵着身子,死死扯着他的衣襟。柴熙谕轻拍她的背,趁着喘气的空隙,低声哄了句「听话」。
她渐渐地不反抗了,像一团冷硬的泥,被他揉软了形状。
「想求我?」他含糊地问。
陆云娇一怔,攥紧的拳鬆开了,终是被他撬开了齿关。
一张一弛,时吻时哄。
她渐渐酥软了,眼神却仍然发冷。
柴熙谕视若不见,只沉浸在这片刻的亲昵中。
温热暂歇,他抚着她的鬓角,低声问:「这样可学会了?」
陆云娇静静瞧他,忽然笑了,眼角泛出一抹青涩的妩媚。
她拿起柴熙谕用过的茶盏,仰头痛饮一口,便勾着他的脖子,贴了过去。
柴熙谕被这一瞬间的娇软迷了眼,直至唇上一热,才回过神。
他低笑着,搂紧了她的腰。
过了很久,两人才草草收尾。
她仰躺在桌上,偏头看着窗外。柴熙谕气息仍然急促,在她颈边厮磨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
陆云娇看见身边的菜盘,笑得缱绻温柔,眼中却有些讥讽。
她与菜餚一齐摆在桌上,在他眼里,都是早晚要吞吃入腹的,没甚区别。
柴熙谕正要起身,被她圈住脖颈不让动。
她眼眸波光粼粼,笑意温柔,「谕郎,那冬娘出阁一事,可还作数?」
柴熙谕笑了笑,把她抱到腿上坐着,与她耳鬓厮磨。
「你说呢?」
陆云娇有些恍惚,依在他怀里,指尖戳他锁骨。
「夫君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当然是作数的?」
他摇头:「事关重大,不是你我三言两语能决定的。」
只一瞬间,她就变了脸,恹恹地从他怀里跳出去。
柴熙谕眼疾手快,展臂将她捞回来,「怎么突然不高兴?」
她淡淡地说:「你我都决定不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早说这一句,她一定不会委屈自己来讨好他。
柴熙谕不让她走,紧紧扣住她,「以前没见你和永嘉郡主姐妹情深?」
她冷笑,「我和她情深的时候,你又没看见。」
柴熙谕的笑意很浅,眼神很冷,「如此情深,该不会永嘉郡主出阁的时候,你也跟着一去不回?」
「……你说什么胡话?」
既然说到这里,柴熙谕就不和她打哑谜了。
「你想混进永嘉郡主的送嫁队伍里,离开汴京。」
陆云娇脸色一僵。
「又或者,你还想等到越王去封地以后,再偷偷离开汴京。这样不会牵连到他们身上。」
他捏着陆云娇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我说错了么?」
上次就被他抓了个现行,这点小纨绔的把戏,还敢拿到他面前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