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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迟,霁月请了太医过来诊治,只说她受了凉,还可能吃坏了什么,养养就没事。

此话一出,主屋里凝滞的气氛才重新鬆快。

她一病,怀月院烛火通明,谁都别想好好睡觉。

柳风亲手熬了药端过来。陆云娇抿唇,不情愿地看着黑乎乎的药汁,「我不喝。」

柴熙谕放了两块糖,舀起一勺送过去,「张嘴。」

陆云娇探出舌尖尝了一点,眉头紧拧,禁不住泪汪汪的:「太苦了。」

柴熙谕又放了一块糖,用银匙搅了两圈,「真的不能再放了。」

陆云娇脸色有些苍白,仍然不情愿:「但是真的好苦呀……」

一勺药汁送到唇边,陆云娇拉着他的衣袖:「殿下,谕郎,我真的不想喝……」

柴熙谕不惯着她,「太医的话你没听见?先喝药。再想想,除了祥福楼的炙羊肉,你还吃了什么?」

陆云娇垂下视线,「什么都没,大概是吃多了。」

她猜到了问题出在哪里,可是决不能承认。

柴熙谕又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我还是觉得不妥,明日再请郑太医过来看看。你的癸水半个月前才来,日子不太对。」

他几乎每夜都缠着她,对她的身子瞭若指掌,知道她癸水几乎不疼,也把她癸水的日子记得清清楚楚。

听他这么说,陆云娇脸色更白了。

柴熙谕一勺勺给她餵药,她甚至一直在走神,没有拒绝。

他挑了挑眉,没点醒她。

一碗药下肚,腹中绞痛总算平缓了很多。陆云娇乖乖躺下,小腹被他捂着,终于有了些热意。睡着之前,还隐约听见他问炙羊肉好不好吃,她也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便疲累地睡了过去。

***

次日柴熙谕要上朝,陆云娇缠着他,再三要他保证不找郑太医,方才放下心来。

兰露帮她揉腰,小声问她:「要不要丢了那药,另外再买?」

陆云娇为难不已。

要是丢了,一时不知上哪去买;然而不丢,这药显然不能再吃。

难道她要找个由头和柴熙谕吵一架,将他赶去荟春斋,不许他近身?

柴熙谕出门前叮嘱了霁月,让她重新买了别家的炙羊肉。然而陆云娇吃了两三块就困了,还没倒回床上,宫里就来了人。

陆云娇看见来人,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是太医,另一个是皇后身边的李司言。

上次是李司言亲手把药端到她面前,她对此记忆犹新。

陆云娇心中震颤,儘量不动声色:「我不知王府有什么大事,竟能惊动李司言?」

李司言疏离一笑,不多言语,只让太医给她诊治。

「娘娘听闻王妃身子不适,特意派了太医过来,王妃无须惊慌。」

陆云娇浅笑着伸出手腕:「我有什么可惊慌的?」

李司言回以微笑。

太医稍稍诊脉,便得出了结论:「王妃还是要多多注意吃食,少沾寒凉之物。或许是因为这些,才会耽搁了子嗣之事。」

陆云娇稍微鬆了一口气,微笑着应下了。

太医先退下,李司言上前,轻声对陆云娇说:「娘娘口谕,请王妃即刻交出犯事的下人。」

陆云娇皱眉:「我的人犯了什么事,我尚且不知道,竟然先惊动了母亲?」

李司言不赞同地摇头:「王妃何必为了一个下人违拗娘娘。」她看看兰露和柳风,声音慢慢沉下去:「昨日是谁去买了药?自个出来领罪,勿要牵连王妃!」

这意思是要保住她,让下人顶罪了。

兰露脸色发白,双腿发抖,没想到陆云娇态度强硬起来:「我不明白司言的意思。我的侍婢只是帮我买了祥福楼的炙羊肉,不曾买过什么药。」

李司言吃了一惊,仿佛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为了下人违抗自己,语气也强硬起来:「此事非同小可,娘娘是为了王妃着想,王妃可要想清楚了!」

陆云娇示意她们先退下,旋即看着李司言:「她们做了什么我很清楚,没有就是没有,绝不能因为一个子虚乌有的罪名,就把人带走。」

李司言脸色发青,正要呵斥,没想到陆云娇擦擦眼角,仿佛垂泪神伤:「没想到我身为王妃,竟然管不了身边的侍婢?倘若殿下在府里……」

李司言脸色古怪起来,「王妃不必遮掩了,你其实是瞒着建安王用这个药。殿下要是知道了,此事恐怕不好收场。」

陆云娇只顾拭泪,并不答话。

李司言真切地感受到了她有多难对付。

若是汴京贵女,她出面罚了也就罚了。偏偏这是一场联姻,陆云娇是被宠大的嫡王女,身份特殊,她这个司言女官,实在是不好再进一步。

李司言还想劝她,身后却传来个冷冽的声音:「我知道此事。辛苦李司言出宫一趟了。」

李司言吃了一惊,转头看见柴熙谕匆匆进来,似是无意地拦在她和陆云娇中间,怕她对陆云娇发难似的。

她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建安王真是被王妃迷了心窍。哪个男子能同意正妻吃这种药?都这时候了,还要护着她。

李司言只得无功而返。

看见他进来时,陆云娇心中喜忧参半。

喜的是他解了围,忧的是他竟然真的知道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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