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西渊就与东源开战过,那时我还掺不进,对一些事也是有心无力。若能再寻些机会了解东源的那位大国师……我这地位被撼动也无所谓。”沈孤水道。
两年前苏云九才十六岁,成天跟在几个哥哥屁股后面成天玩闹,也听他们说了东源与西渊开战的事。西渊铁骑的赫赫威名一直在邻近的许多国家间相传,可在那次大战中,西渊的不败传说却被东源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打破了。
“你说东源大国师?叶北顾?”苏云九一下来了劲儿,“他是东源清徽观的弟子,年纪轻轻就修为高深,还精通古琴。且不说他那身秘术的来历,恐怕光是他那副长相就够世人相传的了。他的画像我曾有幸看过,总觉着那副模样应该天上才有……”
苏云九的话音在她看到沈孤水冰冷的眼神后戛然而止。
“嗯……”她咽了一口唾沫,“自然,你也不差……”
沈孤水抱着双臂靠到椅背上,凉凉道:“你对那个叶北顾的了解,还真是比对我的深。”
苏云九揉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其……其实我不了解他,这些都是听我哥哥说的。”
“你以为我会信?”沈孤水挑眉。
“那……你要怎样才信?”苏云九毫无准备时其实是不大会哄人的。
“你看着办。”沈孤水说完就不再理她,冷着脸继续看自己的。
苏云九小心翼翼地唤他:“沈孤水。”
沈孤水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苏云九挪了挪椅子,坐到沈孤水旁边,然后扯扯他的袖子,“真生气了啊?”
仍是没理她。
苏云九举手发誓,“我回去以后立马将你二十年来的事迹熟读并背诵,详细到你出生时哭了多少声,学走路时摔了多少次,每日换几次尿布。”
“……”
苏云九试探道:“再……再加个倒着背?”
“……”
苏云九隻得豁出去,鼓起勇气硬着头皮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就被他顺势揽在怀里。
见这招似乎奏效了,苏云九便笑,“这样就行了?”
沈孤水却冷哼一声,“再有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哪还敢有下次。”苏云九赶紧示好,“我不过说说罢了,你又何必这么小气。怎么说我都是你的王妃了,还能跑了不成。”
沈孤水的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低的,“事关于你,我如何大方。”
这话听得苏云九肝儿颤,忙拿过刚才那本册子,放到他面前,将话岔开,“那这个你究竟打算怎么办?”
“就按他说的办。”沈孤水道,“我要看看他能弄出什么名堂来。”
“沈孤水,”苏云九突然提起,“你如何放心让我看这些东西?”
“为何不放心?”沈孤水反问。
“我……”苏云九犹豫片刻,“你是不是忘了,东源和南沧是盟友?”
“那又如何。”沈孤水不以为意,“你嫁入了西渊,和东源就更没什么干係了。而且这些小事,南沧也不会想插手。”他说着又皱眉看向她,“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是有人拿你的母国来说事?”
“这个倒没有,只是……你我的联姻,你也知道,不过是两国君主……唔……”
沈孤水又以一个吻堵住了苏云九的话,手也死死扣着她的后脑勺。她挣不脱,只得任由他肆意掠夺。再分开时,她面带绯色,忘了自己方才要说些什么,只有喘气的份。
“联姻的理由或许是假的,”沈孤水看着苏云九,认真道,“但我对你却不假。”
沈孤水的眼睛如澄澈的湖,一寸一寸将苏云九淹没。她本以为同他的关係能在她的掌控之中,可此时她看着这双能让人深陷其中的眼,竟有些恍惚了。
“那……那当然,”苏云九鬼使神差道,“我对你也不假。”
沈孤水轻笑,“那便是了。”
苏云九垂下眼帘,不敢再看他。
自然也不知他的眼神似已参透一切。
再过几日,许泓风就又来了穆亲王府,此次的理由仍是要找沈孤水商量事情。
彼时沈孤水正在书房里看书,还硬要苏云九陪着。苏云九隻得让人搬了张软榻进去,枕着他的腿剥橘子,边吃边看些史书杂文,看乐了还会分沈孤水一瓣。
没多久,她便有些倦了,把书往脸上一盖就闭上眼睛。沈孤水低头看了看,轻笑一声,伸手揉揉她的头顶,像待一隻懒猫。
但这样的宁静却被门外传来的那句“王爷,御史大人求见”给打破了。
苏云九睡得浅,就这么被吵醒了,她有些不悦。但事关紧要,她还是坐了起来,草草理了头髮,道:“见吧,我在这里等你就是。”
沈孤水还没发话,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书房本是阴凉,可大下午的,外边艷阳高照,这门一开苏云九就被晃了眼,依稀看见逆光站着的那人身着纱裙,簪子上的流苏一晃一晃的,开口又是“清寒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