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逸在一旁冲苏云九点点头。苏云九勉强压下方才窝的一肚子火，问：“你们这是上哪儿去？”
“景逸哥哥想去找祯娘娘说话，我觉着无聊，便跟着来了。”沈玉漓道，“嫂嫂这是刚从仁禧宫里出来？”
“是啊，天凉了，我想着给母后送些东西，便来陪她说了会话。”苏云九想想又道：“祯妃和其他一些妃嫔都在仁禧宫里坐着，你们来得不大巧。”
“那我们便先去绥宁宫候着。”沈景逸道，“多谢嫂嫂提醒。”
苏云九不太清楚沈景逸的立场。方才仁禧宫里祯妃虽然不声不响的，但她应该是站在皇后这边。而沈景逸……
苏云九想起初次见他的时候他是和沈落荻在园子里散步，便不由得有些忌惮，也不想再久留，便道：“外头风大，你们快些去吧，我也要回府了。”
擦身而过时，沈景逸突然开口，“嫂嫂。”
苏云九停下来，不明所以地看着沈景逸，就听他道：“嫂嫂不必防我，只消看玉漓待我是个什么态度，便可知道我是什么人了。”
“这是说的什么话。”苏云九笑道，“都是一家人，何来提防一说？我不过是怕你们风吹久了落下病根罢了。”
沈景逸也不多话，带着沈玉漓就往祯妃的绥宁宫去了。苏云九站在原处看了他们好一会儿，见沈玉漓依旧蹦蹦跳跳的，沈景逸在旁边不时伸手护住她，还喜欢摸摸她的脑袋，确实是一副好哥哥的模样。
“我倒还是觉得，像沈景逸这样不争不抢的人才是真的不简单。”苏云九喃喃自语。
“不简单归不简单，咱们回去再想吧，别在风里站着了。”沅芷催促。
第33章
两人回到府中后，沅芷还对方才在仁禧宫的口角念念不忘，提了句：“也不知豫亲王和宸贵妃怎么才肯罢休。咱们王爷在皓月城的时候也就罢了，如今人都带兵去了，他们还这样对您穷追不舍的……”
苏云九正好在想沈落荻那晚闯进穆亲王府的事，心不在焉应着，“太子之位无人，他们怎么肯罢休。”
自己这条命险些折在沈落荻手里，这事儿苏云九倒没和沅芷提。她也并非要怀疑自己身边的人，只想着这样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倒也是。若这事能定得快些就好了。”沅芷小声道。
不知沅芷是不是说者无心，但苏云九这个听者倒是有了意。她猛地抓住沅芷胳膊，“你说的对啊！”
沅芷被苏云九吓了一跳，“我……我不过随口这么一说，难不成小姐有办法？”
怎么没有。
苏云九仍记得自己因许慕瑶的事负气出门时听到的墙角。
当时沈孤水不让她提，她还想着不提便不提了，左右是个把柄，不愁没有用上的时候。
“你说，我要怎么去查沈落荻身边的人？”苏云九问。
“您不打算等王爷回来再查吗？”沅芷一想到苏云九每次擅自行动惹出的事就后怕，“您要有了法子也得同王爷商量啊。豫亲王心思狠辣，对您的态度又与从前大有不同，您要再惹上他，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来……”
“谁又知道沈孤水什么时候回来。”苏云九虽然在他面前答应得好好的，但到了这种时候便全忘了，“我对那母子二人是越想越心烦，不如给他们吃一次大亏，也好让他们打消那些念头——说不定不止是吃亏这么简单。”
“可是王爷不都说过的，他不想当太子。您若不同他打声招呼就开始折腾，只怕他要生气的……”
“他玩儿障眼法呢。叫人以为他不愿当，但你看平日里那些好处他哪里又落下了？真不想当早就同恪亲王上塞北吹风弹琴去了，还在皓月城忙活什么。且就算他真不愿，事到如今，除了这条路也没别的可走。”苏云九不知何时摸清了这点，说得有理有据。
“您说的也是。”沅芷若有所思，“何况若是别人当了太子，您也难拿到您要的东西……”
提到这个，苏云九却突然沉默了。
沅芷只当苏云九是在等她说话，“王爷不在，他手底下的人也不一定会听您的，没准儿您在他们面前还不如许慕瑶……其他几位王爷立场不明，与您也生疏，自是指望不上。能与您商量的人，也只剩一个重霄公子了。”
“沈孤水走后他也不常来，我若单独见他，被人瞧见了定逃不过一通编排。”苏云九早已看透这些人的伎俩，“你替我去丞相府传个话。”
“小姐要对重霄公子说什么呢？”沅芷即便能出些主意，到底也是被苏云九瞒了些事的人，这种时候便猜不着了。
“沈落荻身边有个叫秦岩的人。”苏云九道，“让沈重霄去查他的把柄，越是碰不得的软肋就越好。一旦被我们拿捏住，不愁他不倒戈。”
沅芷知道苏云九心中有了计划便不爱拖拉，应下后就立马下去装扮了一番，匆匆出门去了。
苏云九在府中也没閒着，唤来几个常替沈孤水进宫带话且看着老实的人，问他们沈夕秋一般会在什么时候出来散心。得到答覆后，她一一打赏，遣去这些人，自己坐在房里等沅芷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