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离默默点头。
到了约定的时候,展离一行人便偷摸登上了行宫外那座高楼。澜城的景色一览无余,却只有仔细辨认才能看见宫墙边上那道黑色身影。
从前许慕瑶在的时候,她也曾独自去做过一些什么事,但没有哪次是有这么大的阵仗给她殿后的。她还算是苍月营中唯一一名女子,家里又对沈孤水那般上心,却也换不来沈孤水半分留意。
苏云九来了西渊后都做过什么,展离他们也多少有些耳闻,真真假假全凭自己分辨。然而她能让沈孤水放下皓月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暂时留在澜城,她究竟被摆在什么位置,这些人心里也有了底,丝毫不敢怠慢。
“太子妃这功夫倒真是了得。”旁人忍不住嘆了一句。
展离再看过去,就见苏云九避开了宫墙外的岗哨,踩着墙径直翻了上去。加上那袭合身的夜行衣,还真像一隻轻盈的燕。
“你以为呢,人怎么说也是南沧承天门的传人。不过来了西渊以后这身功夫没落下也是奇了,不知是不是……”
另一个人话还没说完,就被身边人以手肘捅了一下,伴着一声轻咳。
微凉的夜风拂过,先前说话的人颤巍巍转头,对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的沈孤水道:“太子殿下恕罪。”
沈孤水面无表情地看向行宫。苏云九正把腰弯得极低,沿着墙檐直奔麒麟阁。
“都这个时辰了,行宫又没住着什么人,那些侍卫一心等着下一班人来换,瞌睡都打上了。太子妃又这般机敏,该是遇不上什么事。”展离宽慰道。
沈孤水仍问:“她可同你说了,若拿到了东西会从什么地方撤离?”
“她说最好是接着往前,从西门出去,否则多半会撞上换过来的守卫。若来不及,恐怕只能在麒麟阁里多待三个时辰……那样就不大好说了。”
沈孤水瞧见苏云九已跳下了宫墙,藏进婆娑的树影中,便转身要走,“西门外有条河,守着的人不多,我去那里等她。”
展离上前一步想拦住他,“您这又是何必,万一撞上什么人……您的太子令牌还在重霄公子那儿呢。如今易容术已传入西渊,他们见了您也不一定信啊。”
沈孤水却推开门,“玉印还在我身上,这东西可比令牌好用。何况她要是撞上什么人,只会比我更不好说。你们就在这守着,若有万一再下去不迟。”
展离见他这般坚决,知道自己没有阻止的立场,便再无动作。
第59章
苏云九在麒麟阁旁的树丛里躲着。刚才那纵身一跃的动静有些大,惹了队伍末尾的几个守卫回头张望。但都这种时候了,他们离开的心思也重,只草草看了几眼,见没什么异样便跟着离去。
苏云九轻手轻脚地踱到门边,门上的锁是她还算熟悉的龙首模样。她从怀中取出几根被弯折的六角铁棍,挨个在锁孔上对比,最终挑出一根粗细正合适的,将长的那端插了进去。
她对得还算准,并未让铁棍卡在里头。在继续推入时,便凭着从铁棍上传来的那点震动前后调整它的位置。没一会儿,另一端就正好对上了什么东西。
苏云九一喜,开始转动外边这截弯折的柄。按常理来说,只要这六角铁棍对齐了,用不了太大的力就能将锁打开。
但随着手上动作的停滞,苏云九的笑僵在脸上。
她拧不动。
却不是因为没力气。
“当爹的还真就比儿子多长了几个心眼儿。”苏云九小声道,“同样是龙首锁,怎么豫亲王府那个用根铁丝就能拨开。”
她从头上取下一个髮夹——这些小玩意算是她的称手工具。它们表面上看着与普通髮饰差不离,但打制所用的材料却无比坚硬。是她自己想的法子,方便且不容易被人看破。从前和苏星河去干这些事的时候,他也没少从她头上找东西用。
“幸好我这次是有备而来。”苏云九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把钳子。
她将髮夹的一头掰弯,另一头在六角铁棍前端拧紧。将这些做好后,她便再次把六角铁棍插进锁孔。
髮夹渐渐深入,把销子逐颗推离内锁芯。苏云九凝神等着,直到这铁棍再也无法往前,她便使了些力一拧,就听见那声熟悉的脆响。
用苏星河的话说,这是金银财宝在向他们招手的声音。
为了能顺利听到这声音,被他们拧坏的锁都有上千个。若是攒下来,说不定早已堆成了山。
这番磨蹭过后,时间已经过半。苏云九连忙推门进去,又把门关严实了。沈落荻拿这麒麟阁来藏东西,只是为掩人耳目。他不敢声张,便也就不敢让人进来巡逻,苏云九也不必太提心弔胆。
她借着从窗外照进来的月光看清了阁中的景象。一道木扶梯弯曲着通向高处,每层楼都摆着巨大的架子,上边排满了厚重典籍。
像是被沈夕秋用来藏书的。
这倒让苏云九有些犯难,但她却也没打算费心思去找什么密室。一来沈夕秋要真在这地方修了密室,沈落荻不会轻易找到。二来若是沈落荻自己想设机关,闹出的动静足够传回皓月城。
这么想着,她便蹑手蹑脚上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