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谈恋爱,又不是谈输赢。
夜色中男人身高腿长,宽肩窄腰的比例赏心悦目,但也压迫感十足。
她目光飘忽地和他四目相对,又觉得他立体深邃的轮廓在昏昧的环境下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谈听瑟心跳漏掉一拍,觉得自己真的是没救了。
「怎么不说了?」陆闻别转头看了一眼陆家别墅的方向,又下意识想抬手看一眼腕錶,可惜手腕上是空的。
她开口问道:「你赶时间吗?」
「你什么时候回去?」他不答反问。
「……我跟佣人说的是半小时之内。」她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醒目的时间在夜幕下明晃晃的,站在对面的人当然也看清了。
「还剩二十分钟。」陆闻别似笑非笑,「结果现在我连手都没碰着。」
谈听瑟愣了愣,蓦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抿唇沉默片刻,一抬下颌望着他,佯装平静地把腕錶再次递过去,虽然没说话,但表情和肢体语言表达的意思很明显就是:给你。
当然,也可能不仅只有这一层意思。
陆闻别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喉结动了动,不动声色地抬手作势去接,然后在对视之中,握住了她伸出来的那隻手,把人给轻轻带进了怀里。
谈听瑟安安静静地待着没动,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他一手从背后环抱着她,下颌抵着她头顶,微微低头把腕錶捏在手里,就着这个姿势把表慢条斯理地戴好。
谈听瑟悄悄地看着。
圈子里人人都喜欢戴名表,但是她从不知道会有人把一块腕錶戴得这么好看——无关价格,仅仅是因为他戴表时熟练又漫不经心的动作,还有与整洁考究的袖口、修长的手指、手背的掌骨与青筋一起构成的画面与气质。
很有男人味。
很快,他戴好了,一手放下去揽住她的腰,一手抬起来覆在她脑后,拇指正好搭在耳朵上。
他低头去看她的表情。
谈听瑟脸往陆闻别怀里蹭了蹭,又试图扭头换个方向,躲开他探究的视线。
只不过刚转了一半,脸就被托住了。
无声之中,一个顺理成章的吻。
这次陆闻别没在她唇上流连,径直在她颊边轻轻一捏,在她上下唇分开的第一瞬间就目的性极强地探.入。
谈听瑟被吻得仰头抱住他的后颈,腿软到几乎站不稳。
「几……几点了……」某一瞬间,她蓦地想起什么,慌慌张张分神去抓男人结实的手腕,想看一眼时间。
刚退开来低头看一眼錶盘,手腕角度就调整到对方更容易看清的位置。仅仅定格了一秒的功夫,陆闻别就又低头吻住了她。
「你看到没……」
「嗯。」
他抓着她的手,吞咽时喉结上下滑动,扣到顶端的领口也藏不住这一细节所昭示着的欲.念。
最后他主动停了下来,以免事情太过火。
谈听瑟两手抓着他手腕匆匆看了一眼,裹紧了围巾就要一声不吭地往回跑,却又被陆闻别拦腰抱了回去。
「我已经给过你拒绝的机会了。」他冷不防地开口道。
「什么拒绝的——」她猛然反应过来,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一大截,「我要是想拒绝,还轮得到你刚才问吗?」
显然,陆闻别指的是「女朋友」这件事。他让她「纠正」,但是她却默认了。
话音落下,陆闻别却沉默下去。
半晌,他问:「想好了?」
「如果我刚才否认了,你就会放弃吗?」谈听瑟没好气地问。
他蓦地笑了,「不会。」
「那你还问我干什么。」
「因为我不敢确定。」
不敢。
这两个字让她有点恍惚,但她何尝不是还有些「不敢」,但是眼下她没什么害怕或顾及的。
「想好了。」脸上的热度还没散,谈听瑟平静地答道,「只要你不让我后悔。」
陆闻别俯身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耳朵,说出来的三个字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沉稳,「不会的。」
……
按照过年的习俗,农历新年第一天不宜走亲访友,所以陆闻别的车只在谈家别墅附近短暂地停了一小时,人没能进去。
当然,晚上九点这种尴尬的时间点他也不可能进去拜访。
按照谈听瑟的设想,剩下三天她可以跟陆闻别见一见面,然后第四天她就按照原计划返回巴黎。
最后实际情况也跟她想的差不多。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每天都来接她出去「私会」的男人,会在第四天中午堂而皇之地踏进谈家。
她几乎以为陆闻别决定要跟谈捷摊牌,吓得差点转身慌不择路地跑回楼上。
「小瑟,」谈捷笑道,「看看谁来了。」
谈听瑟勉强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干巴巴地笑了笑,从楼梯上磨蹭下来站到谈捷身边。「陆闻别」这三个字叫多了,「陆大哥」三个字就叫不出口了。
陆闻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走近,最后垂眸真的勾唇笑了,再抬眼时一本正经,「几年不见,小瑟变化很大。」
「是啊,长大了。」谈捷欣慰地点点头,倒也没注意谈听瑟没喊人的细节。
接下来的一顿饭吃得她坐立难安。
好在她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陆闻别没有不顾她意愿跟谈捷摊牌的意思,也没有任何会暴露端倪的言行。到底是年长十岁的人,从语气到眼神都比她更沉得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