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气了,像个要糖的孩子:「我最喜欢雨后天青色,喜欢芝兰花。」
「真的不方便,请见谅。」她起身福一福。
「奴婢告退了。」
她竟真的走了,头也没回一下。
他闷闷地坐在原地。
第67章 火葬场前奏 备胎的自我……
夜晚的灯光下。
刻刀对着雏成人形的血红玉料, 细细地雕琢着五官。
小梁子捂着脸走进内殿,小栋子问他怎地了,小梁子拿开手, 露出一个黑眼圈, 额头两个鸡蛋大包,哭丧着说:「奴才被那慕容姑娘发现了, 堵在旮旯打了一顿,我的乖乖, 直接拿石头夯我。」
皇帝问:「你没被认出来吧?」
小梁子揉着包:「没有, 奴才说瞧她长得好看才跟着她的。」
小栋子鄙夷:「蠢货, 你怎么找了这么个烂理由, 活该人家打你,你不会说姑娘长得像我娘, 或者像我姨啥的呀。」
小梁子:「那情形下我就只想到了这个理由,结果她骂了一句登徒子,捡起石头就扔, 要不是我蹲在地上抱头装哭,还说要叫人来把我送宫正司呢, 我想着那样不是把陛下暴露了么, 索性装怂算了。」
小栋子扶额。
皇帝手上刻着鼻子, 道:「以后不用去了, 她的性情朕已经了解了。」
她在生我的气, 我却不知怎么哄她。
小梁子仰天呜呼, 哎呀我的娘, 终于解脱了!
是日下晌,定柔又去了那个假山林,然后还没坐热石头, 皇帝竟又来了。
定柔郁闷了,作甚跟我抢地方啊,以后归你了,我换。
皇帝握着拳在她眼前摊开,掌心一隻水晶猴,这次做成了佩饰的样子,温笑着说:「送你个小玩意儿,看看喜不喜欢?」
博你一笑,原谅了我罢,过去的三年我加倍补偿。
紫瑛水晶雕刻出来的,其莹如水,冰质剔透,猴儿是个笑脸,小小的嘴,露着尖尖的齿,笑的娇憨可爱,可惜那颊边浑然而生的腼腆,镌不出来。
定柔心里有些喜欢,但还是推脱了:「我总收你礼物干甚,前头的当个玩意,这个贵重了,我不能要。」
皇帝强要给她,抓住了腕,猛然觉得肌肤腻滑,不盈一握,手感颇好,定柔急急甩开,大走两步避开,生气了:「你干嘛啊?有这么强迫人的吗?」
皇帝生平第一次对母亲以外的女人妥协,讪讪道:「我想让你打个络子,挂在腰间,你不喜欢,就算了。」
定柔头快大了,谁把猴挂在身上的,没好气地:「我又不属猴。」
皇帝眼睛眨也不眨望着她,道:「我知道,你属兔,庚寅水兔,那我回去给你雕个兔子来。」
定柔忙摆手:「我不爱挂累赘的东西!」
皇帝看到她腕上有隻和阗红玉的镯子,知道她在说谎,「那你为何戴着这个,太俗了,你怎么戴这么没有灵气的东西。」
定柔把镯子往衣袖里塞了塞,想起昭明哥哥,脸颊顿时发热,争辩道:「我俗是我的事情,与你何干?你看不惯,你别看。」说着收拾起针线筐子,对他福了一福,走了出来,七绕八转,看到有座山石长着一个天然的窟窿洞,弯身钻了过去,里头是个狭小的地方,石壁上长着铃兰花,还不错,就这了,一回头,吓了一跳!
他他他......怎么跟来的?
他从袖袋拿出黄绸帕子,坐下:「我一直跟着你啊,钻洞进来的,还卡了我一下,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假山还有洞。」
这儿很好。
咱们不如就在这儿......
定柔气的不轻,端着针线筐子往外走,哧溜就钻了出来。
回到原来那个地方,埋头绣一绢美人问花,太后宫里的锦叶姑姑要的纨扇,那傢伙好半天才跟上来,想来被洞卡了半天,定柔忽然有些想笑。
皇上是不是今早起来洗脸,水进了脑子了?
皇帝见她眉目微有笑意,心中一喜,拍拍衣袍,「促狭的小东西,害的我被卡在那儿,也不来救我。」
定柔端详着他那宽广的腰身,想像着那画面,「噗嗤」笑了起来,笑的流出一点泪。
皇帝静静望着俏美的人儿,唇角独一无二的腼腆,眸光如珠辉熠熠流彩。
她笑了,是不是表示原谅他了?
定柔继续埋头绣蔷薇花,皇帝铺了帕子坐下来,将水晶猴地给她,「当个玩意儿把玩着罢,改日给你个惊喜。」
定柔接过来,指尖相撞,皇帝心头快了两拍。「我给打个络子,你回去戴着吧。」
皇帝道:「我只能私下戴着,不然会被人笑。」
定柔反问:「你怕人笑,我就不怕啊,你这人好不仗义。」
皇帝肘支在膝盖上,握拳抵着下巴,耐心道:「你只是个小女子,没有人要威慑,我不行,我得让他们都怕我,才有威信。」
定柔想起在淮南初见他时,坐在合欢树下,身肩如格尺一般,端方矩正,无意识地跟他聊了起来:「所以你时时刻刻都要仪冠堂堂,不苟言笑。」
他点一下头。
「不累吗?」
「从小习惯了,不觉得累。」
定柔第一次明白,连这堂堂的九五之尊,也有不逞之处,不能随性所欲。
她摸着那水晶猴,仔细摩挲每一道雕刻的纹理,愈发觉得精緻,生出些爱不释手的意思。「你说这东西是你亲手刻的?你还有这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