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那天说林国公夫人举荐了一位女子,慕容槐到底不死心,他恍了个神在想小丫头,没听到心里。
「虚齿行几?」
「回陛下,九。」
「你母亲是?」
「温氏夫人。」
「你也是温氏夫人所出的!」原来和她一母同胞,可是,长得......不甚像,没有她那神韵。
「正是。」
皇帝审视着她:「先前韶华馆也有一位慕容美人,可她被朕贬为三等宫女了,是你亲妹妹吧?」
女子立刻忙着撇清:「我十一妹自小在姑子观养大,教养不得法,甚是野蛮无礼,嫔妾虽与她一母所出,却并不亲近。」
皇帝已没有再看她。「是这样啊。」
女子期翼地道:「陛下真的不记得臣女了吗?淮扬城,碧波轩门前,静女其姝,自牧归荑......」
皇帝转又去瞧她:「你......」
女子眼中噙了热泪:「臣女一直在等您,从淮扬到中京,把亲事都退了,那天在街上看到御驾经过,您在马上,才知道您的身份。」
皇帝轻咳了两声,道:「朕......忽然小有不适,你今先回去吧,过几日朕好了再来召你。」
女子呆看着他,泪水一下疯淌出来。
小柱子回来的时候已是月上树梢,宫里敲了丑时正刻的梆子,一个内监在外殿焦急地等:「哎呀喂!大总管呦!您上哪儿去了,陛下到处找您呢!可急死咱家了!」
小柱子惊惑:「陛下不是入寝了吗?」
「您快去吧!在内殿等您呢。」
「啊......」小柱子立刻嗅到了危险的信号,全身汗毛扎煞了起来。
腿肚子上的肉开始打颤,躬着背步入内寝殿,果然见皇帝坐在座榻上,手指按揉眉心,四下哪还有美人的身影?
扑通一下连跌带摔跪了地。
皇帝抬目看他,目光平静:「上哪儿去了?」
小柱子嚅嗫:「奴才......奴才......吃坏了肚子......去了御药房......熬了一帖药......」
皇帝站起身活动活动脚腕和手腕:「三天不揍你就出纰漏是吧!朕要的是慕容十一姑娘,你让他们把慕容九姑娘送过来什么意思啊!」
小柱子臀上背上连挨了几脚,自来犯了错皆是皇帝亲手揍他,不让外人作践,磕着头呜咽:「......九......姑娘......?」
哪蹦出一个九姑娘来呀?不是,慕容家到底多少姑娘啊?
小柱子抹着泪:「奴才跟他们说了慕容姑娘侍寝,哪知道他们去韶华馆接人了,奴才罪该万死,奴才即刻去敬惠馆接人来。」
皇帝瞧了瞧铜漏:「算了,这个时辰她早睡了,没得搅扰了她,明日罢,明日若再弄错了,朕就剥了你的皮。」
小柱子瑟缩了一下,快尿裤子了。
皇帝又给了他一脚:「再去取青盐和薄荷水来!」
那女子,有慕容艷三分神韵,与小丫头一母同胞,竟如此不类!
第71章 通途变门槛3打脸现场,……
静妍失魂落魄回到韶华馆, 等待她的是由云端摔到泥里,她成了笑话,有人揣测她衝撞了天颜, 与前头被贬的慕容美人一样, 为陛下厌恶,更有伶俐刁滑的, 已看出皇帝这是猜忌靖国公,慕容家的人万万奉承不得。
奴才们一夜之间换了面孔, 她这才明白十一妹当初的处境, 不得不拿出大把大把的票银撒出去, 可那些奴才是贪得无厌的, 看她阔绰,一茶一水, 一汤一饭索求无度,甚至明着敲诈。
她进宫带足了奁资,除了自己的梯己, 还有父亲特地打点的,可是也禁不住流水似的撒, 她算着如果两年之内不得圣宠, 便要落入和十一妹一般的凄凉, 为人践踏, 是以只能寻法子捎信出去, 让母亲把她的嫁妆折现进来。
这才懂得母亲所言, 纸上谈兵, 不自量力。
咬着牙对自己说,别灰心,还有机会的。
早朝罢, 皇帝回到昌明殿,被围拥着换下朝服,心里算着离天黑还得等多久,一个时辰怎地这么难捱啊。
小柱子比平常了多了十二分小心,一副席蒿待罪的样子。
偏皇帝还吓吓他,斜眸瞪视:「今夜再弄错了人,你知道后果。」
小柱子腿肚子一哆嗦,失禁了一点。
这一天吃下下,坐不住,奏章看不进,皇帝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让他这样煎熬啊,小丫头,你在做什么?有没有想我?
好不容易等到下晌,含章殿送来消息,宸妃突发晕厥,还吐了血,皇帝忙起身去了含章殿,握瑜有先天不足之症,天寿一直是心头的忧患,到了内殿,见仍昏迷着,面色白的煞人,下颔更添了憔悴,御医会诊之后,拱手说:「禀陛下,娘娘气血两虚,近年来又忧思操劳,耗损了元气,此次情绪大动,以致血不归经,加之旧年疾患,需得静卧修养,不宜再劳神。」
皇帝顿时心生疑窦,盘问含章殿的宫人说,宸妃前一刻在看帐本,因头疼不适,让医女来按摩,在内殿叙着话突然就发作了。
难道......
皇后入了秋一直往返于母家,因曹岳氏患疾,为母侍疾去了,皇帝在含章殿守了两日,宸妃才醒转,本要将六宫事务暂交淑德二妃代理,奈何宸妃性子刚毅,偏要强撑着理事,不肯松权分毫。
他无奈,峨冠博带上朝去了。
一直忙到午晌,从中书省出来散了一个廷议,回到昌明殿,已是两天两夜没合眼,用罢了膳,在座榻上不停捏眉心,小柱子见他疲劳,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