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氏也道:「可不是,当年为了哄得老爷去她哪儿过夜,可给我们下了不少绊子,哼,邢家造反那天怎么没让她做了刀下鬼!还有她那个十一,邢家真够无用的!偏她就折了一个儿媳,亲生的一个没死,真是好运气死人!」
单氏一阵抹泪,她只生了一个十四女,那夜屠刀在后,跑的急,母女俩慌乱中走散,到第二日发现女儿的尸首,是被摔死的,头上有个杯盏口子大的伤,血流干了。
单氏为此得了癫狂症,被送到姑子庵,治了多年才恢復神智。
蔡氏绞着帕子:「早知道慕容十一有这能耐,当年就该唆使老爷将她餵了蜡鼎,我等也不会有今天的仰人鼻息。」
于氏高深莫测的笑:「花无千日红,后宫是百花争艷的地方,这一春开完还有下一春,还能让慕容茜永远一枝独秀?不过仗着美貌正盛罢了。你们且等着,有她温良意哭的那天,现在多得意,将来就有多苦悲。」
单氏喝了一口茶道:「这当今圣上也是个怪人啊,放着天底下多少清白小姑娘不要,偏迷恋一个小寡妇,还是带着个拖油瓶的,难不成是个爱捡别人剩饭的主?」说完帕子掩嘴轻笑。于氏道:「可不是嘛,别人家的小寡妇玩玩就罢了,还堂堂正正收进宫封了秩正一品妃,真不知这小寡妇使了什么手段,你们说会不会当年她在宫里做美人的时候就跟皇上有一腿?」
「那干嘛还费劲巴拉出宫嫁给陆家?图个什么?」蔡氏问。
于氏压低嗓音:「外头有传言说陆家公子是皇上派人给……那个了的,说他俩一早就勾搭上了,合谋外放陆公子然后半路截杀,他们好明目张胆干柴烈火,还有说那安可公主本来就是皇上的……」
一品妃的仪仗迤逦走进英博街,两旁的过路者纷纷鞠身行礼,驻足瞻观玉颜,温氏已得了消息,带着阖家妇人们出来恭迎。
定柔下了车辇,繫着香狐毛镶边织花锦缎斗篷,内穿芙蓉妆织锦大袖衫,端的是仪态万方,何嬷嬷抱着安可,温氏领着一众敛衽行礼:「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被花攒绮簇围拥着步入前厅,命妇们端端正正地依着品阶请安行礼,她强撑着笑说免礼,心里只恨不得时间快些过。
温氏领着几个面生的妇人上前,一一介绍:「这是你表姨、舅家嫂子、姨婆家的嫂子......在淮南来不及拜访。」
妇人们身上的胭脂粉浓烈,熏得定柔鼻子发痒,一个上前恭维道:「哎呦呦,这就是咱贵妃娘娘啊,真是天上掉下来的仙人儿!」
一屋子人随声附和。
定柔脸皮发热,用力扯着嘴角展开庄重婉约的笑。
筵席罢了,园子新建了廊阁和戏台,南曲班子铿铿锵锵开锣,莺吟鸟啭唱着《仙女献寿》。定柔坐在廊阁里百无聊赖,手中把玩着团扇,转头忽见抄手走廊一处拐角伸出一隻修长的手,甩开一把摺扇,衣袖边绣着夔纹,心下顿时大喜,对宫女说:「我有事,别跟着。」
起身沿着偏狭的角落走出来,将兜风遮住脸,趁人不备走到游廊转角处,一双有力的手臂立刻锁住了腰身,她环住那个脖颈,吊在他身上,喜悦的不知所以:「你怎么来了?」
男人穿着霁色松枝纹锦袍,束髮白玉龙首簪,像个儒生。气息呵在她脸上,道:「岳母诞辰,我来祝寿啊,等这些人走了我亲自给岳母拜寿。」
定柔见到他就觉心头溢满甜蜜,不想分开了,「夫君真好!」
他问:「可儿呢?」
她答:「用过膳睡了,在娘的寝室,张嬷嬷她们看着呢。」
他揽抱在她腰身,问:「你还要听戏吗?」
她甜笑着说:「不看了。」戏不如人。他道:「没人跟着,我们到后园走走吧,我还没仔细参观过你家。」
定柔笑:「这不是您老人家恩赐的宅子吗?」
他也笑:「我恩赐的东西多了,有些我都没见过长什么样子,一纸诏书就给出去了,只有你.....」附到她耳边,低喃了两句什么,定柔被他臊的脸颊火烫,心口怦怦乱跳,这个坏人!
他携起她的手,沿着园子走,十指相交,仆从们都在前院忙,后园难得的安静,一路水流潺潺,花木扶疏,颇有一生一代一双人的感觉,他们都很享受这样的时光。走过几个葫芦形的月洞门,忽见前方假山下一个小凉亭,便走进去,并坐在靠椅上。
身后两个妇人的身影不知不觉尾随着,正是单氏和蔡氏,两人无意撞见,直当谁人在私会。
「瞧,贵妃娘娘果然是个不安分的,做着皇妃还不满足,一边偷腥,不知是哪个野男人。」
蔡氏道:「被皇帝知道了还不五马分尸了呀,宠妃也敢偷。」
单氏笑:「真想立时看看她失宠的悽惨样子。」
这厢亭子里的两人,女子仰靠着哼唱一阕小令,团扇拿在手里转动,那扇子是沉香木做的,会散发香,男人依偎着她以口哨相合,一隻手臂横在身后,气息近在耳边,心神荡漾地痴看着那精緻无瑕的小脸。
她是他唯一见过的,美丽与小巧契合的女人,眉线柔和,无用任何裁剪,恰恰浓淡相宜,清亮如露的眼眸蒙着淡淡的雾霭,嘴唇弧度俏美,自生产出月后,她身上多了妩媚的韵味,两颊不施胭脂,玉晕般的肌肤透出粉润的红嫣,还有那一头的发,那纤巧软柔的小手,他统统爱到了骨子里。他越看越觉难以把持,忍不住想念她的美妙滋味,昨夜的疯狂犹觉不够,只恨天日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