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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操起案上一本书掷向她,恰砸在了右脸上,定柔捂着眼睛疼了半天睁不开,眼皮四周留下一大片伤痕印子。

这下子火大了。「你打我?」

男人后悔了,方才一时失手,好像捅了马蜂窝了。

仍嘴硬:「活该!」

女人彻底被激怒变成了泼妇,先是上来对着两隻胳膊掐了一顿,犹不解气,到后头的书架上,拿起书册一个接一个掷向他,皇帝一阵闪避,小丫头像是吃人的小老虎,把书架折腾空了,去翻旁边铺着黄锦的长案。他急道:「不许动御案上的!」

「太欺负人了!」小丫头髮作起来像炸毛的小狗,完全置若罔闻,拾起奏章狂扔乱抛,扔完了,拿起三根御笔,蘸足了墨汁,远远对着他一甩——

他来不及闪,绣着龙的织锦襕袍霎时污迹斑斑,脸上好像......也有......

伸指一模,手上一片黑,怒道:「慕容定柔,你就是个泼妇你!你给我滚!再不许进我的书房!以后昌明殿也不许你去!」

女人冷哼:「谁稀罕去你那破地方啊!死气沉沉的!还古板没趣味!」

说完了,哈了一口唾沫「呸」吐在天青古董笔洗里。

男人惊呆了。

女人雄赳赳地走了。

小柱子等人在门外看了半天,吓得满头冷汗。

好一会儿才敢进来,皇帝坐在罗汉榻上用手按着额头,闭着眼睛,身上穿着墨迹累累的袍子,表情活脱生无可恋。

他怎么讨了这么个女人?又俗又泼的媳妇。

他想起,五岁那年,梳着两个角角的小童子被送进崇文馆,第一天上学堂,作为太子妃的母亲殷殷嘱咐。

到了那儿,大哥个头比他高出好多,坐在旁边冷嘲热讽,几个时辰课节下来,夫子直夸他学思灵敏。

课下大哥又来挑衅,骂说:「你个继室生的狼崽子,狼子野心,想博得皇爷爷欢心,夺了我的大位,痴心妄想,立嫡立长,也不看看你什么成色!」

然后,一连串不堪入耳的话。

最后,在耳边低声说,皇爷爷如此看重你娘,看重你,没准你根本就是扒灰产出来的孽种,怪不得说你肖似呢,云云。

他攥着拳头,鬓角的血管暴起。

当时,只有一个念头,把这个混蛋按在地上,抽几个耳光子,然后拿旁边书案上的毛笔,沁了墨汁涂抹一身,让这个长着人脸不说人话的变成黑乌鸦,再吐几口唾沫到笔洗里,噁心死他。

可是,到后来,还是忍住了,母亲的话萦绕在耳:「志忍私,然后能公,行人性情,然后能修......小不忍,则乱大谋......」

童年的时光,便是在日积月累的忍耐中度过的。

内监在哪个色胆包天的傢伙书房盗出了一副画像,果然有她的东西!画中的少女穿着道服,梳着垂髻,还题着酸不拉几的情诗,字字皆是衷肠......

无法想像,不知对着画意淫了多少次。

妈的!

夜里。

独自坐在树下等着那个傢伙。

黑暗中,人影缓缓由远至近,拱手行礼:「陛下圣躬金安。」

「这会子没有君臣,只有两个男人,你敢觊觎我的女人,说吧,这帐怎么算?」

对方不语,是个有三分担当的,不求饶命。

「说!」

「陛下要如何,便如何。」

挽起袖子,对着那傢伙肋下重重挥了几拳,对方完全不敢还手。

「打呀!你要是个光明正大的男人,就跟我打,你心心念念的女人,她是我的!以后不许你动她一分心思!若敢再有,天诛地灭!」

对方弯着腰,疼的直不起来,喘息着道:「我董钧烨最先认识她,却输给了运气,输给了一个『权』字,皇上,你能得到她,不过仗着权势而已,若不然,慕容槐会将她送给你吗?」

他怒不可遏:「你个色胆包天的孙子!你不过是垂涎她的美貌而已!」

当夜,定柔听说董知府被人打断了三根肋骨。

横生出这么一件事,皇帝也没心情巡视了。

迴銮路上,十来天,坐在各自的舆车里,谁也不搭理谁。

到了京,又过了两天,小柱子揉着腰从西侧殿出来,进了值房,小梁子在喝茶,几个下监忙上来揉,小梁子问:「怎么,又挨踢了?」

小柱子脸色悲哀:「可不是,你说陛下怎么现在这么爱踢人啊?我这背上腰上全是青黑。」

小梁子苦闷道:「谁知道啊,没一天气顺的,昨天叫起的时候,也不知咋了,朝服穿了一半,上来就狠踹我,这谁伺候的了啊。」

小柱子小声嘀咕道:「分明就是打翻醋坛子了,这两天昌明殿酸气冲天的。」

夜里,皇帝用完了膳,清清嗓子问他们道:「今儿几时了?」

小栋子小心翼翼:「回陛下话,初八。」

皇帝又清了清嗓子,小柱子明白意思了:「可是要召幸......奴才去接哪位娘娘过来?」

皇帝第三次清清嗓子:「去春和殿,把贵妃给朕带过来。」

小丫头,今夜非磋磨掉你几层皮。

小柱子擦擦汗,有种内牛满面的赶脚,我的娘,终于熬出来了。

稍后回来,皇帝已在榻上等候,很是焦急的样子,小柱子在两丈远的地方抖索着说:「春和殿关门了,奴才敲了好久,都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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