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要不是负责的兄弟手艺太好,咱们的摊位估计到现在都还要亏着钱呢!」
「真有这么好吃?」
宗孟达炊金馔玉地长大,华服美食享用不尽,出门在外都走最高级的路线,甚至没有人有胆子让这位受委屈。
是以,花楼的食物也好,外头的摊位也罢,这位大爷至多碰自带的酒水吃食,那是一口都没有吃过的。
「要不等等回去的时候,咱们去买几个来吃吧?」
「然后万一你不满意,不但要我们帮你吃,还要挂上谢罪的狗牌?」
许巍在旁边吐槽,显然宗孟达不是没干过类似的事情,顿时撇嘴,
「你要玩儿自各和玉蝉花魁去吧。」
「报案的人说,他是在这儿发现的尸体吗?」
正当几位大爷还在吵架时,玉蝉早已带着李曼枝蹲下│身,完全没有避讳与顾忌地伸手轻辗湿润的河泥,皱眉。
点金河面已然不见半艘船隻,全数由特警组一一拉往附近的岸口停泊,论船录口供,并且进行人口普查。
想到夜晚的点金河灯火通明,河水粼粼映着画舫与小舟摇曳的影子若点金,又因为此河贯穿都京,上盛天雪山融雪、下启帝国战略港口,因此得到这样吉祥又好听的名字。
可一连好几起命案,要不就发生在点金河岸,要不就陈尸于点金河畔,玉蝉总觉得,这里面还藏着什么自己暂时没有分辨清楚的阴翳在其中。
「报案的就是岚忆楼的龟公。」
深谷冲虽然并不明白玉蝉为何要问这个先前在花见楼时就已经讨论过的事情,但他仍然尽职地回答,
「近期因为知见百合子的婚约一事,岚忆楼的确放宽对她的拘束,但也会定期派人关心一下她的动向。」
毕竟花魁赎身,并且被取为侧室还是大事情。
岚忆楼虽然对此与有荣焉,但过去也不是没有人被赎身之后跑路了,造成男方和花楼双损失,花楼还被以『不负责任』压着赔偿......
因此所谓的『关心』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大家就姑且听听笑笑,知道就好。
「那名龟公目前已经完成第一轮笔录,暂时被单独关押,并且寻找相关的目击者来反证实他有没有说谎。」
深谷冲仔细地思索自己还有没有哪里漏说,确定没有后,又疑惑不解地看着指尖染着河泥的玉蝉大人。
因为不清楚是否为他的错觉,深谷冲觉得听完自己的话后,对方那姣好的侧脸顿时闪过一抹狰狞。
「......那个,是特警组这边有什么应该注意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吗?或是那名龟公、还是岚忆楼有问题?」
玉蝉将手中的河泥举到深谷冲的面前,贴有花钿的眉眼蹙起,看得出来相当不满意后者干巴巴的那点内容。
「如果筱苑没有说错,那么当初传的可是百合子和四名手下在此血流满地,几乎要汇入点金河。」
「现在细看,河岸的草间有被人用力拖拽的痕迹,而应该吸有血迹的河泥却很干净,周围甚至连河岸应该出现的小石头与树枝与垃圾都没有发现......」
看着随自己的话缓缓抽气的几张脸,玉蝉平静地将手随意在河水中涮净,语气有种淡定又使人黯然失色的平静,
「这里不但不是抛尸的现场,甚至那龟公说的也不是实话。」
「百合子一行五个人所受的遭遇恐怕要比我们想的还复杂,甚至不应该排除没有内鬼存在。」
李曼枝突然想到,现在的玉蝉似乎格外注重细节,这一点也和过去专门盯着每间花楼的流水与客人名单不同。
对方似乎一下子就成熟、并且打开视野了起来。无论看待案件的角度与过去有很大的变化,就连说话的先后次序也出现微小的偏移。
「我建议,特警组最好顺便申提知见百合子的未婚夫,以及过去交往比较密切的几位金│主。」
玉蝉一把抹去自己对原着上的记忆,眼神低垂,指尖轻轻冷冷地捏住了袖中的匕首,鼻尖嗅着点金河周边的气息道:
「从命案被发现至今也过了几个时辰的时间,知见百合子的未婚夫始终没有出面,这本来也很可以说明问题。」
最后,在深谷冲有些羞愧,以及许巍和宗孟达若有所思的目光中,玉蝉也拿起半朵被遗落在草丛间的花,放到急急忙忙拿出绣有三迭白的手帕的李曼枝手中,幽幽道。
「紫色曼陀罗。十大毒花之一,被誉为诅咒的不祥之花,一颗种子能在半小时内夺去人的性命,征状为昏迷死亡。」
深谷冲并不笨,他马上反应过来玉蝉的未尽之言。
此地确实是最后被岚忆楼龟公发现尸体的地方,但大家一则判断这不是案发地点,后来又被玉蝉指认估计中间再经过至少一次的搬运。
凶手中间何时下手?下得有多重?知见百合子和凶手会不会特意留下线索让他们追查?
如果说真的是内鬼行凶,那么给知见百合子下药并得手的机率就会相当高,而若毒真的为曼陀罗的毒,那么从毒发到没有行为能力,约莫也有 24 小时左右可以布置。
「真头疼啊,这里面可以操作的空间实在太多了,我们真的能够全部调查完吗?」
许巍毕竟不是这方面专业的,光是跟着大部队走过大半个风│化区,现在又知道整起调查案件的进展完全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样顺利,马上便觉全身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