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迟迟没有表态,这放在过往来看,除去憋大招,绝对没有其他的可能。
黑粟雕厂长一点也不想被连坐,奈何阿凡提这个臭小子还不肯跟他们妥协,这下可好,到时候要倒霉、谁也跑不了。
──这些人怎么就不好好想想,甜点小镇发展到如此地步,中间所费不赀,难道不用大家在享受之余反哺这个地方吗?
「那宁倒是说说,这发电厂是怎么个运作方法,聘请那么多人在发电厂做事,每天工作的内容又是什么?」
自打垄罩在面前的迷雾被揭开以后,大家的反应那是一个接连一个地快了起来。
先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也在一次又一次反覆地思索中逐渐地被还原,因此被提出来,因此被质疑。
「我看黑熊镇长的儿子女婿一个个都腰粗膀圆,估计也没有干什么吧?只是到点过来、又卡着点回家罢了。」
「要问后悔不后悔?」
「我只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这么乖的听从安排去负责收垃圾,每天脏兮兮的还累,回家小崽子都不愿意和我亲近!」
「就是啊,我家天天看着店,还得卸货上架,又要同时顾好几个摊子,这不都是安排的吗?然后缴得税也多!」
「也不晓得那些钱都收去哪儿了?难受,过去是咱们不会想,现在礼貌问问应该没关係吧?」
黑熊镇长从那天的祭典过后就有些坐立难安,好不容易将这些刺头的记忆做过处理,想着应该没有大问题了,结果才不过几天,事情就出现天翻地覆的变化。
刚刚有黑粟雕厂长作为主要的标靶被大伙儿针对质疑,黑熊镇长还想着自己姑且可以逃过一劫,不至于让大家给拿出来『鞭尸』。
结果没想到最终还是躲不过这一遭,说的还是这样的事情,顿时郁闷地低垂着头,心中不断反覆地想着能不能找个方法,可以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
乌龟校长并没有察觉到黑熊镇长的那点心思,他慢吞吞地落在队伍最后边,眼神阴沉沉地同阿皮耶医师走在一块儿,好半晌,这才突然地开口──
「如果说你是伪神,那么你杀了泰勒女士、又取代阿皮耶医师,目的是什么?」
这人打从最开始就不肯回答这个问题,但对阿凡提的话没有一句反驳,让人有些怀疑这其中是否还有什么攸关甜点小镇存亡的秘密?
甜点小镇这地方确实很不错,在没有今天这样的变故时,是个宝地,也能让神灵大人发展信仰,虔诚且能提供无数好处以换取庇荫。
可若这人是个伪神,过来难不成是想强抢这些上贡的利益?但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又该怎么『抢』?
──靠阿凡提?那也未免太搞笑了!
「那你留在甜点小镇,为的又是为什么?」
阿皮耶医师单纯地只是想看看阿凡提想要弄出什么名堂,并不代表他就有兴趣和乌龟爷爷谈论这些事情。
......况且说了对方也没有那个见识懂。
「不过我老实告诉你,我的想法和我的考量,和你估计不会是一个方向。你的主人,也不见得惹得起我。」
「我这不是因为想守护甜点小镇的安宁吗?老头子在这儿活了大半辈子,确实是想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
乌龟爷爷也不以为憷,晃晃头,微微地嘆着气说:
「这个地方啊......都是我们一点一滴建构起来的,有些人充其一生都过得梦幻又单纯,什么都不知道也很幸福。」
「有些人就算心里有疑惑,但稍加引导又可以遗忘心底那些悲凉和苦意,可以快快乐乐地在小镇上生活,直到回归神灵的怀抱,也未尝不好。」
──当然这种操作风险不低,并且不是谁都是自愿遗忘。最开始他们在甄选甜点小镇的居民时,同样尝过不少苦头,直到好多年后才有了现在这样的规章制度。
「和神灵大人交换条件的代价并不小,不过无论让我再检讨或回想几遍,我都不会后悔、也不认为我的想法是错的。」
「倘若当年有人对我伸出这样的手,我恐怕拚死也想要进入甜点小镇生活吧?」
「......不用烦恼固然让人觉得很轻鬆,但如果完全没有烦恼,人生其实也很是无趣。」
阿皮耶医师翻看着雪岭兔先生的记忆,微微侧头想了想,然后模拟着对方的情绪,对乌龟先生这么说:
「就算甜点小镇希望大家都没有负面的情绪,可这好比吃饭需要酸甜苦辣来作为佐料,否则同样的味道吃久了,也多少会让人觉得没有那么那么有趣吧?」
「呵呵,怪不得......但总归,我们当初和神灵交涉的时候,就做过协定──不光甜点小镇内的人不允许出现负面情绪,我们也要想办法消弭大家的执着和潜意识里的那些情绪。」
乌龟爷爷双目平视着前面的阿凡提等人,手中的拐杖轻敲着地面。
顺祂者昌,逆祂者亡。
「神灵大人有的时候很大方,有的时候脾气也糟糕的很......」
「如果你是悄悄趁着神灵大人没有注意的时候侵占他的子民的身躯,我建议你最好赶紧把身体还回去......要不然,你是会被祂们给吞噬的。」
前面的阿凡提等人并不晓得后面会有这般对话。
发电厂的二楼与其说是发电厂,不如更说是一间相当完整的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