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吹律理还勾着太宰治的脖颈没有鬆开,她一隻手按住胸.口的浴巾,一隻手把太宰治往下带。
他不许她坐起来,她只能让他弯腰来说话。
太宰治用同样的句式反问:「你难道不是一个女孩子?」
害羞的、不好意思的、心惊肉跳的、草木皆兵的都不该是他!是你啊!
「我是。」山吹律理停顿了一下,古怪地说,「可你又打不赢我。」
她应该升起什么警惕心?
「就算你打得赢我。」她勉强做了个不切实际的假设,「你会做什么吗?」
太宰治本来偏头没有看山吹律理,闻言,那双暗色的鸢眸忽然望了过来。
不单单是望过来,他的目光近乎放肆,带着撩人的热度与轻佻的打量。
像是瞬间将收敛、礼貌与浮于表面的温和团成废纸扔远,极强的侵略性与掌控欲再不掩饰。雄性狩猎的本能和被挑衅后的怒意搅在一起,透着点凶,又别样的性感。
太宰治捏住山吹律理湿漉漉的下颌,靠近她,鼻尖蹭过她唇珠上欲落的水滴,声音很低:「我不会做什么?」
「亲爱的,我什么不能做?」
他姿态近乎狎昵,却十足危险。
山吹律理和太宰治对视,她被压制在下方,又被居高临下地打量,处在绝对的弱势地位。
呼吸交缠间,山吹律理忽地弯了弯唇,轻轻呼出一口气。
在近到望不见彼此的距离里,在白桃香氛沁满脾肺的呼吸中,少女声音含笑:
「那我鬆手了?」
她勾在太宰治脖颈上那隻手指腹摩挲他的后颈,按在胸.口的手慢吞吞张了张,浴巾缓缓鬆弛——
下个瞬间,一阵风猛地刮过,浴室的门重重合上,客厅里只剩下山吹律理一人。
空调热风呜呜的吹,半躺在沙发上的少女耸耸肩,一脸我早知道的表情。
「加班加到凌晨回家,哪有力气做多余的事。」她摇摇头,「对自己的体力一点数都没有。」
她又把空调调高了几度,为身娇体弱的男朋友操碎了心。
第41章
感谢空调, 感谢供电,太宰治没有感冒。
他其实真的没有那么柔弱,但和秋冬在冷水里泡睡着一个小时依旧不当回事的山吹律理比起来,就, 很弱。
在加班的时候感冒, 雪上加霜惨上加惨, 山吹律理不敢细想。
怎么会比有顶头上司是医生更惨的工作?山吹律理毫不怀疑森鸥外甚至能干出让下属边打吊瓶边批文件的扒皮事。
这个可恶的黑心资本家,他的良心没有下限!
「今天怎么没去总部?」山吹律理咬着涂覆盆子酱的白麵包,往热牛奶里加了两勺蜂蜜。
时隔一个月,公寓的餐桌边终于同时出现了两位房屋的主人。
「都加班一个月了,不能让我休息一天吗?」太宰治半趴在桌上, 一脸不清醒。
他把自己的杯子推给山吹律理, 换来她加的几勺蜂蜜。
「你的工作结束了?」山吹律理喝了口热牛奶,唇边沾了一圈牛奶鬍子。
「不。」太宰治假惺惺地扯了一下嘴角,笑得很瘆人, 是能让森鸥外良心痛的瘆人, 「至少要再加班一个月。」
好惨,太惨了,连续两个月的加班地狱, 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那你今天应该好好睡一觉。」山吹律理中肯地说,「怎么起这么早?」
太宰治下巴搁在桌面上, 伸出食指抵在煮好的鸡蛋顶端,让它沿着盘子咕噜噜转圈。
他盯着旋转的弧度, 有点没精神地说:「睡不着。」
脑力劳动远比体力劳动让人疲劳, 不断地推演、分析、决断, 布置任务、制定战术、思考缺漏……连分担的人都没有, 一个细节出错便是全盘皆输, 无时无刻不在思考制敌对策。
太宰治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错综复杂的数据,神经疲倦又亢奋,像一团横衝直闯的余烬,消耗生命也要无止尽的烧。
他睁着眼数了一晚上的羊,硬生生把自己数饿了,好想吃烤全羊。
「律理酱睡不着的时候会做什么呢?」太宰治把头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隻眼睛看她。
「我吗?喝酒,或者读诗。」山吹律理唇瓣挨着柔软的白麵包,小小咬了一口,「我有很多诗集,你要看吗?」
职业杀手睡不着的时候居然是在黑夜与星空的注视下诗歌,反差真大。
太宰治使劲摇了摇头,不想吃这份过于文艺的安利。
「我很少睡不着。」她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不挑地点也不挑时间。
山吹律理放下抹果酱的餐刀,单手托腮:「要说特别难熬的夜晚……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有过一次。」
太宰治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想听故事的表情。
山吹律理吃完麵包,替太宰治剥开鸡蛋的壳,把水煮蛋放在他的盘子里:「吃了,再去刷个牙,我讲睡前故事哄你睡。」
太宰治还没有睡不着有人哄的经历,很有些期待,他乖乖收拾好自己,在被子里躺好。
山吹律理和太宰治一直是分房睡,偶尔会因为通宵打游戏挤在沙发上将就一晚,她几乎不踏进太宰治的房间。
太宰治的房间非常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物品。唯一有人气的装饰是他从山吹律理手里硬要过来的诅咒木乃伊摆件,端端正正摆在床头柜上,似是真的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