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吹雪仔细看过苏梦枕,脸色微沉,「若我诊断无误,这是中了宫廷秘药,睡海棠。」
陆小凤忙问,「睡海棠?干嘛用的?」
不用西门吹雪解释,苏父面色发白道,「睡海棠,那是赐死宫妃用的。」
所谓海棠春睡,中此药者会一睡不起,然而人却越睡越美丽,待三十日尽,人就会以最盛的姿容死在最美的时刻,死得那是相当有仪式感,一般能被赐这种药的宫妃还得是宠冠一时才有资格。
苏母只觉天旋地转,紧紧抓着苏父才没倒下,「枕儿怎会中这种药,难道是陛下……」
「不可妄言!」苏父一把捂住苏母的嘴,豆大的泪却滚滚而下,「此事尚有不明,不可妄议君上。」
苏母一把推开他的手,状若护崽的母狮般怒气勃勃,「那我儿该怎么办?!就让他这么睡着死去吗?!」
「会不会有解药?」苏纤纤几步上前几乎跪在西门吹雪的跟前,她眼含希冀道,「西门庄主,你能看出来哥哥是中了睡海棠,那你能解吗?」
西门吹雪眉头一皱,「宫廷秘药绝无外传,我能知晓也不过是读过残文杂记。」
【那就是没办法了。】
苏纤纤顿坐在地无法接受,过了半晌,她一把擦掉眼泪,起身就往外走。
陆小凤忙追出去将人拉住,「你干什么去?」
苏纤纤边挣扎边道,「我要找皇上要解药!」
陆小凤一听赶紧把人抓牢,「赐死的毒会有解药吗?」
苏纤纤一怔,「没解药……没解药我也要个说法,为什么,为什么要给哥哥下毒?」
陆小凤:「你怎么能确定就是皇上下得毒?」
苏纤纤:「不是他是谁,西门庄主说了宫廷秘药绝无外传。」
陆小凤给出另一种可能,「许是有人盗药嫁祸给皇上呢?」
苏纤纤闻言怔住了,也不再挣扎,因为这还真有可能。
陆小凤见自己把人劝住,再接再厉道,「而且你想,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那皇上干嘛要偷偷摸摸给臣子下毒?寻个由头找个罪名,正大光明地治罪不就好了。」
说完他心下一个咯噔————那要是多疑猜忌无缘由的要人死呢?难道是苏相碰了明帝的三分余地?
苏纤纤本来都要被说服了,见他突然色变便觉蹊跷,「陆大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陆小凤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不想你衝动。」
苏纤纤直觉里面儿有事,不想轻轻放过,「不,你一定是知道什么,陆大哥,你快说。」
陆小凤见这事儿过不去,只能摸摸鬍子,小声道,「我就是有点儿猜测。」
苏纤纤忙抓着人问,「猜测?猜测什么?」
陆小凤转开视线,吞吞吐吐道,「猜……是不是茶水溢出来了。」
苏纤纤:「????」
苏纤纤云山雾罩,急道,「什么茶水溢出来了?陆大哥你快说清楚,哥哥还危在旦夕呢。」
陆小凤没有办法,只能把昔日有缘得见明帝,并借茶水多寡来喻人之分寸一事说了出来。
苏纤纤一听就觉不妙,她知道哥哥做官不易,世人皆道他与明帝君臣相宜,可伴君如伴虎,哥哥一直都恪守为臣的本分,不敢有过丝毫界越,只是都这般了还是教人猜忌吗?
联想前些日子哥哥急于让她出嫁,还有这些日子战神之名名扬天下,苏纤纤这才惊觉。
「可是我连累了哥哥?是我战神之名惹皇上忌惮了?」
「你别胡思乱想,这事儿还有待商榷,」陆小凤说是这么说,但心里觉得这个可能性还挺大。
苏纤纤一听还要等就不行了,「商榷商榷,这都第六天了,等到三十天哥哥就死了!」
时间不等人,与其在家商量来商量去,无所作为地死等,还不如去宫里搏一把呢。
也不知是被九歌影响了还是怎的,苏纤纤一改往日的娇柔弱,莽起来是真莽。
这回陆小凤没拦得住苏纤纤,因为他被一把推开差点儿摔个跟头,「乖乖儿,这是九歌还是纤纤?」
苏父苏母一听九歌的名儿,ptsd都快犯了,赶紧追了出来。
「九歌出现了?」
「这时候出现要干嘛?」
「她这是去哪儿了?」
「我的天,不会要弒君吧?!」
两人越想越不对头,赶紧要去追,若是纤纤倒还好,顶多大不敬之罪,若是九歌那才完了,改朝换代就在一瞬间。
苏纤纤都不知道自己跑起来能这么快,几乎眨眼间就衝到大门口,然后还不及剎车,直接把两扇门给撞开。
那本是该朝里打开的门,这般反向操作的后果是直接轰然倒下。
可怜门外两个人,一前一后正欲敲门,突逢 『巨变』吓得心臟差点儿停摆,然后还没反应过来就迭罗汉一般被人压在地上。
苏纤纤只感觉自己绊到了门槛继而飞了出去,但会压到人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更何况是两个。
「对不起对不起,我跑太快了,你们没事儿吧。」
苏纤纤一边道歉一边起身,只是起到一半突然认出压最下边的那人正是明帝,她一个头脑发热又给人压了回去。
夹在中间的那人一声闷哼就要推开苏纤纤,不想苏纤纤大力出奇蹟,制住人两隻手就按在脑袋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