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下了课,大家就赶到大礼堂彩排、走位置、换衣服、化妆,根本没有时间吃晚饭,坐下来后窸窸窣窣全是塑胶袋摩擦、啃麵包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去厕所的易时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个纸袋,在贺昭旁边的空位坐下,顺手把纸袋放在了贺昭腿上。
贺昭:「去厕所给我带回了礼物?」
坐他后面的刘晓芸听见了:「恶不噁心?」
贺昭打开纸袋,竟然是汉堡。
「这么噁心的东西,你要不要吃啊?晓芸姐?」贺昭对着刘晓芸扬了扬。
「当然要。」刘晓芸一把抢过。
「你叫的外卖?你不是去厕所,去校门口了?」贺昭问易时。
易时只说了一个字:「对。」
罗浩闻声而来,不等他开口,贺昭掏了一个汉堡给他,又顺手往后投餵了几个。易时知道他会这样,买了满满一袋,贺昭没数多少个,但够他派发的了。
「昭哥,还有汉堡么?」有人在后面喊。
「没有了。」贺昭啃着手上的汉堡,含糊地应了句,最后一个得留给易时。
贺昭吃完汉堡,凑到易时耳边说:「校门口那么远,男朋友对我可真好。」
易时还没来得及开口,何大仙又在后面小声喊贺昭:「昭哥,昭哥,吃不吃海苔饼干?易哥呢?」
贺昭头也不回,对着后面摆了摆手。
徐梦凡和张小曼她们就坐在他们前面,徐梦凡听见贺昭的名字回过头,正好看见贺昭,眼睛一亮:「贺昭?」
张小曼也跟着回过头:「哎哟,你俩居然坐我们后面。」
贺昭笑着说:「你们别搞得我们八百年没见过面,昨天不还在办公室门口遇见么?」
「听说你们的节目很赞。」徐梦凡说。
「喂喂喂,各班安静下来,节目马上开始,大家静一静,那边的是哪个班?吵什么?学生会,学生会的同学管一管纪律。」教导主任拿着话筒镇场。
徐梦凡和张小曼便又赶紧转了回去。
观众席的灯光暗了下来,贺昭躬着身挡住手机的亮光,给张江洋发消息:待会儿我们班表演,务必给我完整录下来
张江洋消息回得极快:知道了,你已经说了五遍了
后面传来节目单给同学相互浏览,贺昭看也没看直接给了隔壁的易时,顺便在暗色的灯光里悄悄摸了一下易时的手,易时就势握住了他的手。
但观众席的灯只是昏暗,并非完全看不清,他们不敢太过张扬,只牵了一会儿就鬆开了。
节目算不上有趣,贺昭漫不经心地看,膝盖时不时碰着易时的膝盖。表演过半,老周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出现,示意他们静悄悄从后门出去,溜去后台候场。
贺昭原以为还有很久才能到他们,没想到在后台排好队,嬉嬉闹闹等了一会儿,就轮到他们了。
「接下来是来自高二3班的节目,是一首原创歌曲《给你》,小提琴演奏、作曲、编曲:易时,作词:贺昭,表演者:高二3班全体同学。他们说,这首歌要送给高三的师兄师姐,送给老师,送给同学,送给陪伴我们走过高中三年的每一个人,还有那一个最重要的你。」
上一个节目表演完,幕布拉上,他们就迅速而安静地在后面排好了大合唱的队列。
主持人说完串词,舞台上的灯熄灭了,幕布缓缓拉开。
贺昭抬起头,看着他那一个最重要的「你」一袭白衬衫,站在垂直的光束里,搭着小提琴,缓慢拉出悠长的旋律。
从贺昭的角度只能看见易时的侧影,耀眼强烈的光镀在他身上,像是浮着一层虚影。易时身形高挑,棱角清晰,站在光影中心自然舒展、游刃有余。
他从来不怀疑,易时是他一个人的宝石,也会是银河中心最璀璨的星星。
随着小提琴的旋律,贺昭想起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心中所有的晚风、所有的浪漫似乎都得到最明晰的阐释。
旋律落下,贺昭眨了眨眼睛,跟着齐声唱:
「从清晨到傍晚,只是几堂课的时间
从秋季到夏天,不过一瞬间的眨眼
来不及告别时光悠悠的三年
突然毕业于又哭又笑的某天
会不会有一天,怀念做不完的考卷
会不会有一天,回忆老师们的叨念
在成年的世界玩一圈
重回梦里的昨天
黑板的公式操场的篮球同学年轻的笑脸
忘写的作业飞扬的校服家长熟悉的烦嫌
一切都没有改变
你和我跑过时间,点缀这青春的画面
一切都没有改变
我和你畅享明天,不知道未来有多远
会不会有一天,遇见骑单车的少年
会不会有一天,模糊记忆中的照片
在成年的世界走一遍
回不去记忆的昨天
路口的落叶匆忙的脚步夜半偶尔的失眠
繁忙的工作 得体的西装笑容习惯的排练
哪一天忽然怀念
你的我的光阴桑田,是谁见证我成熟的蜕变
哪一天忽然怀念
我的你的岁月流年,是谁陪伴十七岁的搁浅
汗水泪水小卖部的汽水,忘不掉成长的滋味
学海书海太浩瀚的人海,谁和谁相遇在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