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来寿心里咯噔一下,犹如四面锋利的刀片卷在了心里上下左右,翻腾游移。
他不是不懂世事,知道和约理的关係肯定会受人耻笑,自然不能告诉晋子,开心的悲伤的只能躲着藏着,一样不能跟谁倾诉。身为富贵人家的公子,约理娶妻生子也肯定是早晚的事,这样独占他能有多长时间呢?一年,还是两年?总之不能奢望是一辈子。
他自己也想过要避开,过和正常人一样的日子。不过既然来了,就在老天爷眼皮子底下,偷得一天算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刻那么早就到来。
钟来寿咬了咬嘴唇,垂着头尾随晋子向他的房间走。
卢约理茶刚刚入口,便隔着窗看见院子里的两人,说了些什么却往远离的方向走,忙推开门站在阳台上,远远的唤住两个人。
“刚巧王小姐带了些小吃,都过来尝尝吧?”
两人一回头,卢约理明确的看到了来寿眼神里的闪烁和犹豫,心里一懔,想来是他误会了什么,心下暗暗慌乱。
方形的餐桌摆了满满一桌,四人各坐一方,饶是家庭富裕,也不曾在早点这顿吃得这么丰盛。
生煎馒头是王家雇的厨子做的,这些本地的小吃远近小有名气,一早做好王爱婷特地趁热送来,招呼着大家都吃些。
晋子吃了讚不绝口,说是人好,家世也好,品味更好。
卢约理衔了几个生煎馒头搁在钟来寿的小碟里,说他瘦,应该多吃些肉的,自己却只尝了一个,就不停的去夹豆皮,独自将那盘子豆皮吃了个底儿掉。
钟来寿脑袋里早就乱成一团,埋着头,目光也不知聚在哪里,碟子里有什么就吃什么,没有就停下来。
只有王爱婷饶有兴趣的看着其他三个人,手里的筷子却没怎么动。
四个人各怀心事,一顿饭吃得沉默寂静,却又暗流攒动。
“一会儿晋子跟我还有些生意上的事要处理,得先走一步,不知王小姐怎么安排?”卢约理取了餐巾抹了抹嘴,首先打破沉默。
“你们忙,我没事的,本就是带些本地的特色小吃给大伙尝尝,也算是谢谢卢先生昨儿个替我解围。”
王爱婷精緻的五官上始终保持着恬静的微笑,仿若桃花一般,直衬的初冬也似春日一样。
“那么同路,我们也好稍上王小姐一段。”
“不必客气,家里的司机在外面侯着我呢。”
“这样也好,那恕不远送了,改天再去拜访王老先生和王小姐。”
卢约理故意放慢脚步回了内屋,打开衣柜取外套,回身却见钟来寿还在客厅的桌子边默默的收拾碗筷,远远的看去象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
无奈其余的两人也都在房间里,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解释,他想了想,决定回来再说。匆匆套上外套,跟钟来寿简单的道了个别,叫着王爱婷和晋子出了门。
房间瞬间空了,钟来寿一个人放下手里的活,又发起呆来。
爹总说他没心没肺,不想有了心有了肺却是这般难熬的滋味,他掳起袖子,照着自己小臂上狠狠的咬了一口,刺痛感冲得头皮直发麻,他才有些回神。
爹的宝贝还没抢回来,因为他的电报,青帮的人早晚也都得找来,约理还很危险,他却在这里琢磨些搭不上的,暗恨自己没用。
正想着,忽的有人敲门。钟来寿放下袖子,跑去开了门。
“嗳?爱婷姐,你怎么回来了?”
王爱婷站在门口,神色为难,“真不好意思,刚刚我的手包忘在屋里了。”
“啊,那您进来坐一下,我去帮你拿。”
“谢谢。”说着,她踏进门,指了指客厅,“就在那边茶几上,我自己来好了。”
王爱婷拿起手包,看见站在一旁的人一脸淡然,跟吃早点的时候完全不同,忽觉得好笑,问道:“来寿弟弟,你在北平的时候,就跟着卢先生了么?”
第27章 槟榔
王爱婷拿起手包,看见站在一旁的人一脸淡然,跟吃早点的时候完全不同,忽觉得好笑,问道:“来寿弟弟,你在北平的时候,就跟着卢先生了么?”
钟来寿一怔,有些不明所以的抓了抓头。
“也不算是,只是认识而已。为嘛要这么问?”
“没什么,其实我很好奇,卢先生是个怎样的人,你很了解么?”
钟来寿笑了笑,笑时心里竟不觉泛上一丝甜蜜。
“约理不喜欢说话,不过他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哦?”王爱婷口气不经意的带了点嘲讽,想反驳说她认识的卢约理,是一个很会花言巧语,又深不可测的人。
王爱婷穿着高跟鞋,刚好和钟来寿差不多高,平视就可以看到对方,倒比总是仰视着跟卢约理说话时,少了几分压力。
她冷笑着转过头,正遇到钟来寿的目光,直直对上那双纯净无邪的眼睛。
黑宝石一样的眼睛,柔软而明亮,平静无波,透过眼睛仿佛能看到一片广袤无垠的心地。让人看着,就无法怀疑他说过的话。
她恍惚了片刻,将那冷笑悄悄转换成了微笑,视线心虚的落在地面上。
“是这样么?”她喃喃的说道,仿佛在问对方,又像在问自己。
“爱婷姐,你不这样觉得?”
“啊!不是。”王爱婷摆摆手,“其实我刚刚见过他不过三四次而已,还不是很清楚呢!时间也不早了,我回去还有些事,你若一个人无聊,欢迎随时来找我哦!”
送走了王爱婷,收拾好餐盘,钟来寿便觉得没什么事可做了,索性穿上大衣,锁好了门,一路沿着江边閒逛。
赶巧路上遇到了刚在后厨认识的采买工去补购些食材,一时兴